“另外,村子里头有没有马车,驴车也行,我们明儿赶早要回府城,你能安排我们坐车进城就好了。”
“没问题,咱们村的刘大叔每日都要载人进城,一个来回两文钱,也就两文钱的事儿,我替你们给了。”叶二叔笑眯眯,这么些肉干,比两文钱值多了。
“正好我明儿也得进城,刚好跟你们一道去府城。”
“那就有劳叶二叔明儿为我们带路了。”
“好好好,你们好好歇着,明儿一早我来叫你们。”
进城的车有了,明日就真能回益州了,宋梨与钟时砚登时都大大松了口气。
连日来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下来了,更好的是,今晚睡在屋子里,木床上,不用怕风吹雨大,也不怕猛兽毒虫,更不用费人守夜,可以安安心心地专注休息。
实在是太好了。
钟时砚睡在床一边,满心踏实,看着睡另一边的宋梨,笑得欢快。
真是多亏了宋小娘子啊!
这一回自己总算真的逃出黑石寨,保住了性命!
“宋二娘,真是多谢你了。”
睡另一边的宋梨也满脸笑意,一摆手,“哪里,也要多谢钟六郎你!”
虽然在老林子里头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出谋划策,但若初初没有钟六郎指路,摸清山匪底细,她恐怕连黑石寨也难以逃出来。
所以,这事儿能成功,彼此都有功劳。
“那现在我们彼此谢过,日后就勿用客气了。”钟时砚真心实意。
他依旧对死了九世,才终于遇见的这位宋二娘子疑虑重重,但这一路上亦没有见她对自己有恶意,自己能顺利逃出生天走到西岭村,她是大救星无疑。
“好。”
宋梨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钟六郎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认识的当地人士,比起原主记忆里的阿爹,大哥跟阿姐,他跟自己熟悉多了。
相处的这段时日,也算知己知彼,人品不坏,而且还是益州府城大户出身,能与他交好,自然是益大于弊。
对于最初逃亡的那段经历,对于他的若干举动还是有些困惑,但终归不是坏事,于是宋梨没有深究。
况且现在最让她在意的是,她真的真的从贼匪窝里逃出来了。
纵然老林子里头几翻凶险,但都化险为夷,不出岔子的平安度过。
又一次证实,她上一世厄气缠身的霉运,真的没有了。
能过上正常人日子的喜悦,胜过一切。
这一宿,两人同榻共卧,充满对明日的期待,却都没有多想——毕竟在老林子里同处一地挨着靠着休憩歇息的时候多去了,都睡了离开匪窝后最好的一觉。
翌日清晨,叶二叔便拎着给宋梨的一双布鞋过来叫门。
仔细洗漱后,宋梨把东西都放在叶二叔带来的竹筐里:余下的肉干,蜂巢蜜,装着铜钱的笼子,还有那把砍刀。
怕进城的时候,被官兵抽查利器缴获,砍刀最终还是拿死人衣裳缠了起来,而后绑在竹筐背当支轴用。
至于昨儿清点出来的钱银,那当然是随身带着的。
钟时砚也背了个竹筐,本来除了放他那个装水的竹筒,就再没别的了,叶二叔因为他们多给了肉干,又以为他喜欢啃甘蔗,一大早地就叫儿子去地里砍了三根,砍成一截截的,恰好装到他那竹筐里。
于是他干脆将那把剑,也用割下来的薄衾包了一层,丢到甘蔗杆里头,也好避过官兵眼线。
进出城门时,对于配刀配剑的人员,官兵查得特别严。
两人都没有户籍文书或过所在身,为免麻烦,还是谨慎些好。
叶二叔带着两人走到西岭村那位赶车的刘大叔载人的地儿,很快等来了人。
是辆驴车。
不管马车驴车,能载他们去府城就是好车。
难得今日不用腿了,宋梨很高兴。
而且她第一次坐这种驴车,新鲜得很。
就是后来驴车挤上来不少人,宋梨也还是觉得新鲜。
她以前走霉运的时候,不论坐巴士还是地铁,总会发生点儿什么意外,现在她坐这种类似公共的交通工具,定是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果然,宋梨想得没错,驴车一路顺风,出了村子,上了官道,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益州府城外。
远远地,宋梨便见到了高大的城墙,心里头又是激动。
古城池的影视图片见多了,身临其境,是第一次。
而且,她还要作为老百姓生活其中,真紧张。
走下驴车,跟着叶二叔等西岭村的人排队进城时,宋梨抓紧时间翻起了原主的记忆。
之前顾着逃命,从来没仔细看过宋二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趁见面之前,得好好揣摩自己要如何表现,省得在宋家人面前出纰漏。
翻着翻着,宋梨忽然觉得不对劲。
因为她脑海里,记得的不光是作为原主宋二娘知道的事儿,还有别的,原主宋二娘不该知道的一些事儿,也涌了出来。
她要回的这个宋家,竟然会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