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能缓解食物匮乏,宋梨也勉强有了笑意,“多抓几条!”
“哎!”
把鱼拎出来递给宋郦,钟六郎看看诱饵还在,直接将杆子又放进了湖里。
宋梨停下制作水筒,找了一块大石头,将鱼放上去,去鳞,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切浅刀花,再对半劈开,用找来的木棍削尖后串好,正要插到火堆旁,一直守着捉鱼的竹杆的钟六郎碰了碰她,从腰带里掏出个小包东西递给了她。
宋梨疑惑,接过去打开一开,眼神都亮了。
是盐。
好家伙,这家伙竟然还带了盐。
“我去摸馒头的时候,见到有盐巴,想着野外的东西不好吃,就顺便也带了点儿出来。”钟六郎不好意思道。
哪里是想着来的,是他刻骨铭心赔上几条性命的经验教训,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对此,宋梨能说什么呢?
她忍不住笑了笑,心里直道一句干得漂亮,就将盐巴利索地给抹到了鱼身上烤起来。
在宋梨做好第二个水筒的过程中,钟六郎又网起来七条鱼,刚好三大,四小,可见这湖里的野生鱼群有多丰富。
等最后一尾鱼钓上来后,收起网兜晾晒开,待稍后收起来,以后再遇见河水溪湖,还能拿来用。
烤上最后一条鱼时,早先开烤的第一条鱼已经熟得能吃了。
宋梨跟钟六郎一人一半。
新鲜出炉的鱼,好吃得差点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当然,第一次感觉烤鱼如此好吃,两个人的原因殊途同归:都被囚禁了挺长一段时日,都许久没有正常吃过东西了,都在逃亡路上担心受怕。
以及,都是亲自捉的鱼,也是亲自烤的鱼——一个因为倒霉,次次下厨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做不成一顿饭,自然甚少煮鱼,一个家境宽裕,养尊处优,讲究君子远庖厨,在被劫掠逃走之前,没做过吃食。
自己动手,丰不丰衣尚且不知,足食倒是真的足食。
宋梨足足吃了一条,估摸着半斤有多,而钟六郎敞开肚皮吃完整整两条大鱼,还余一大三小,怎么办?
幸好之前她砍下的大竹筒还有两根,将其中一根拿出来,做了第三根带盖的水筒,只是不拿来装水,而是专门拿来装吃食。
四条小鱼刚好能放进去,至于那条大的,去头去尾,切块也勉强塞了进去,一个竹筒装得满满的。
幸好天气不热,这样的气候食物放一天的话也不会变质。
“竹子可真有用。”临出发前,钟六郎挎上因为装了烧开的水摸着温温热的水筒,感叹。
两个水筒一个人一个,用做捉鱼的网兜余下的麻绳,捆绑在竹身上,系好,就成了可以拎着可以挎着背的水壶了。
宋梨同样收拾好网兜,放进包袱里,提上竹杖,准备前行。
“宋二娘,我们现在得往哪个方向走?”
宋梨走到刚刚来到湖边,第一时间叫钟六郎插下的竹杖前面。
当时日头偏西,投射下来的影子已经用一根木棍标记好了,现在日头又往西边落了一段距离,那竹杖投射到地面的影子也偏离了原位。
宋梨用另一根木棍标记了影子现在的位置,而后用自己的竹杖横在前后两个标记,确定东西后,朝南边的方向指了指。
钟六郎欢快应下,拔下竹杖跟着宋梨就走。
今日真是学到一点儿东西。
这一日入夜前,他们没有找到山洞,所以只能找了一棵足够粗的大树,找了上下寻了位置,各自选定距离不甚远的树枝。
当然,也是差不到同一水平面的,分了最后那股麻绳,用麻绳在两根树枝间绕,编得不到半米,勉强充作是夜里躺下来休憩的单人床,聊甚于无。
这一夜宋梨睡得极为不好。
因为高悬在树上,时刻担心自己睡相不好,会掉下去,也因为林子更深了,蜀地的树林里潮湿霾雾,反而多了许多虫蝇。
或是嘤嘤嗡嗡叫个不停,或是露在外头的脸上或手上被咬了,骚扰接连不断。
还有老林子深处不知名的野兽的低嚎,让她时不时惊醒,完全无法安心入眠。
天没亮,宋梨就早早起来了。
带着眼圈肿了脸,她跳下树没多久,钟六郎也醒了,跳下来彼此一觑,彼此一样的惨淡模样,忍不住都想笑。
“一直被虫子咬可不行,得想想办法。”
最好的办法是烧艾。
这个季节的艾蒿老了枯了,但还是能烧的。
宋梨决定,要路上见到了艾蒿菖蒲或者是马英丹等等野草,都得采下来用作驱虫除蚊。
在没有效措施之前,他们能做的,便是用麻绳扎好袖口裤脚,探进大雾弥漫的老林子里。
但在野林深处走了一会儿后,他们发现要面对的危机,不仅是虫蝇,还有野兽。
宋梨看着泥地上的大脚印,心里既惊讶,又激动。
说起大只的野兽,她上辈子大多数都只是在野生动物园里见过。
就是进老林子这么久了,逃命途中也没撞见什么要命的大兽。
现在确认当真是有大型兽类生活在这片林子里的,就不知道是大虫?还是熊?
蜀地最有名的,莫过于食铁兽,会是滚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