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的情况则是与树木反过来,因为苔藓喜阴,所以远离太阳,光照不足的南面长得干燥稀疏,但北面却茂盛葱茵。
这是户外活动的人最常见的两个辨认方向的基本依据,基本上都能粗略确定南北,但确定之后,能不能准确抵达目的地,就端看个人本事了。
宋梨看的身边一棵大树树干。
乍看树干上都披着一层些微泛青的细苔,仔细辨认的话,就会发现只有一侧泛着绿色,另一侧呈灰白色。
青苔喜阴,自然灰白色树干的那个方向是南面。
宋梨手一指:“走这边!”
钟六郎看了看宋梨指的方向,然后反方向又看了一眼,迟疑:“你确定?”
上一次死的时候,他就是走这个方向,然后在老林子里迷路,找不到出路,又在林中受了重伤,困了十天十夜后活活饿死的。
所以再度活过来后,饱受折磨的他精神崩溃,几乎想放弃继续求生的机会,那山匪想勒死他时,他没有抵抗,期待着这一次死后,可以一了百了。
“确定。”宋梨肯定道,顿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将天空遮盖得几乎密不透风的树荫,“照这个方向走出去后,找一个空旷的地儿,等太阳过了正午,我再确定一次。”
“好。”
这一次已经跟上一次不同了。
他知道进入林子里会挨饿,会受冻。
所以他逃走之前,装了那么多的馒头,还带了火石生火。
他知道老林子容易迷路,他不会辨认方向,但不是多了宋二娘吗?
既然没办法靠自己,就只能靠她了。
前面那段路,宋梨跟在后头,钟六郎带路,从现在起,便是宋梨带路,钟六郎跟在后头。
宋梨一边行走在林子间,一边寻找水源。
从昨日起她便没有喝过半滴水,渴得很,钟六郎还能生啃下一个馒头充饥,可她不行,一路她都竖起耳朵,试图倾听水声,观察植被,看哪一处可能辩别水源出处。
直到视野宽阔起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朗朗然照射在身上后,他们发现了老林子里的第一处水源,一条水坑。
不深,见得到底的河水看着也很清澈。
也不管水里头的多少细菌,生水有害,宋梨首先便蹲到坑道旁,洗了手,而后掬起来连喝了几把。
活水下肚,才算是活过来了。
一旁的钟六郎同样拼命喝水,喝够了,才问:“饿吗?要不要吃馒头?”
宋梨点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包袱,打开后拿了一个大馒头就吃了起来,钟六郎自己也继续吃。
吃完后,宋梨才拍拍手:“我们不能天天这么吃馒头。”
钟六郎疑惑,不吃馒头,吃什么?
有馒头不缺吃的,固然是好的,但他们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走出去,而从老林子出去后,到达益州府城,又要花多少时间。
而他们的食物,仅仅有一包袱的馒头,再加上她手里的一点儿炒栗子,几块肉干。
只靠这些,是不够的。
若是不合理分配食物,吃完了馒头后,吃什么呢?
况且馒头是碳水化合物,富含淀粉,可以一直拿来当做主食,但不能顿顿这么光吃馒头。
宋梨解释后,钟六郎马上接受了。
他太知道肚子饿得慌是什么滋味了,饿死的难受劲儿历历在目,仿若昨日,除开逃命要紧后,从昨儿夜里头他便抽空就要吃馒头,务必把自己喂得饱饱的,就是不想饿着自己。
现在听宋梨说要计划行事,他自然支持。
余下的馒头一共剩下二十六个。
要不是宋梨提醒得早,这么一顿六七个馒头吃下去,没几天就吃完了。
宋梨跟钟六郎商量后,决定每人每日吃两个,分作两顿。
因为要在老林子里赶路,活动量大,要是挨饿体能下降,坚持不下去的话,反而得不偿失,每个人一日吃两个,这样保持良好状态下,至少能坚持六日。
当然,馒头就这么包着容易变质,所以宋梨决定今晚过夜之前,将馒头统统切片,做成烤馍干,而后每日夜里有空都拿出来烤一烤,务必尽量延长主食的有效存放期。
按照脚程,若是六日后都不能走出老林子,那时候再想别的办法找吃食。
“趁着我们体力好精神好的时候,有机会就多存点儿其他预备粮。”
“捉鱼,逮兔子?”已经有过失败的丛林经验的钟六郎问。
他一个人独自在丛林里逃命的时候,也学着去搂兔子,叉鱼,可是十次里九次是失败的,所以往往只能靠吃草,吃野果度日。
饿得慌的时候,树皮啃起来都是香的,虫子跟蚂蚁都吞咽得下去。
千奇百怪的滋味,他实在不想回顾。
宋梨点头,环顾着四周,“还有,准备水,跟装水的容器。”
钟六郎后悔当时只顾得上抓馒头,却忘了要带水囊。
“我们能拿什么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