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就地取材钻木取火了。
宋梨正要起身,便见旁边灰蒙蒙的影子——是钟六郎,收拢了地上的枯枝残叶,在上头啪啪地擦着两块石头。
是火石!
他居然没忘记带火石,哪儿来的?
宋梨慢慢蹲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看着,等他将火升起来。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只见到火星溅到柴火上,就没见着燃起来。
宋梨凑过去一看,明白症结所在。
“你这样生不起火。”
“小爷我没做过庖厨,没生过火。”钟六郎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无可奈何,而后嘀嘀咕咕,“可我看别人生火用两块火石一打柴就烧起来了啊,容易得很,怎么轮到我……”
“你没弄火绒。”
“什么?”
“火绒,就是容易烧着的引子。”
宋梨已经掏出了一把刀子,在柴堆里捡了捡,捡出了一根比较干的树枝,剥了树皮,趁唰唰刮了一些细薄的木片子,而后将树皮也削开个边,而后分开外皮跟内皮,将内皮揉搓几下后,便能将木纤维揉松出来。
将木片子放到树叶枯枝上面,再将细幼的树皮放到木片子上,宋梨叫钟六郎:“现在你再拿火石生火看看。”
钟六郎在宋梨忙活的时候已经摸黑在山洞外头又捡了不少柴火回来,听宋梨喊,凑过来,拿起火石擦擦起来。
火星陆续溅到了火绒上,宋梨便俯身下去,拢着火绒轻轻吹气。
先是丁点儿,逐渐蔓延,小小的一簇火苗摇晃着升了起来,很快将木片子烧了起来。
于是将一堆燃起的火绒放到了树叶枯枝上。
为怕后续熄火,借着刚起来的光亮,宋梨又用刀子劈了不少木篾,等火大起来了才逐渐加厚一些的木块跟粗一些的树枝。
终于,在天色完全沉寂黑暗后,火越少越大。
“哈,真生起火来了。”钟六郎看着火堆,忍不住笑了起来。
火带来的温度在慢慢驱散周遭的寒气,从重生后逃跑到现在,宋梨才觉得总算有了一刻安宁。
累坏了的两人都没有动作,就这么呆呆地在火堆旁边坐了许久,听着火里的噼啵声,不时默默添几根树枝。
直到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从谁胃里发出了饥饿的叫声,两人才齐齐缓过神来。
是了,没有食物。
一天下来,没有吃没有喝,今晚饿一夜,明天不仅要逃命,还得找水找吃的。
“等等。”
钟六郎往后挪,把一找到山洞就扔进最里头的包袱拉了过来。
宋梨其实一直都在好奇,那钟六郎在山寨里进去柴房后,出来就背上用被子包起来的包袱装的是什么。
一路上无论怎么逃命,都没让他丢弃掉显得累赘的大包袱。
而现在,火光里,这个大包袱被钟六郎打开,里面装的东西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馒头。”宋梨惊喜。
“没错,是馒头。”钟六郎喜滋滋道,“我们躲人的时候,进去的柴房旁边就是山匪们的灶房,我进去就把他们蒸笼里的馒头全装起来了。”
因为大摆筵席,所以菜肴米饭跟馒头包子做得特别多,别的不好带,所以他把余下的馒头一网打尽都拿了。
自己拿了一个馒头后,钟六郎将包袱往宋梨那边推了推,“吃。”
宋梨不客气地拿了起来,一咬:虽然冷了,而且因为路上撞过,摔过,变形了,变冷了,但馒头用料扎实,吃起来甜得很。
跟自己以前吃的精面馒头一样好吃。
掰开来放到火上烤一烤,不管是暄软的还是焦黄的,都香。
“可惜没有水!”
但饿极的时候人体见到食物时自发分泌唾液,吃起来也没觉得干。
这馒头不仅是用的好料,还大只得很,她吃两个就饱了。
吃饱烤暖后,两人才开始夜里的安全问题。
首先自然是得有人守夜。
这个好解决,两人决定,宋梨守前夜,钟六郎守后夜。
其次,“我们杀那个山匪的时候,那个山匪不是大喊大叫吗?就怕后面追来的山匪听到声音后,也往我们这个方向赶过来。”
“他们追了一天,你都说这老林子危险,他们没追到人,还真会一直追过来,不会打道回府?”
“不会。”钟六郎摇头。
“就为了给他们同伙报仇,也不怕自己把命赔上,黑石寨的贼匪有这么讲义气?”宋梨怀疑。
“不是讲义气,而是……”钟六郎啧了一声,“你记得,你在山寨里杀死的第二个山匪吗?”
宋梨略一回忆,点头。
“山寨里的喽啰都叫那人大奎哥,是二当家的亲大哥。换了其他山贼,可能怕没了小命,进了老林子就不敢闯了,但二当家跟大奎哥感情很好,性子又偏激执拗,肯定要给自家大哥报仇的,要知道我真逃进来了,肯定会追到底的。”
他也杀过好几次大奎哥。
为了从山寨里逃出来,那个时候冒出来的大奎哥挡他的生路,不得不杀。
就因为大奎哥,招惹上阴魂不散的二当家,这也是他总是逃不成功的主因。
钟六郎瞥了一眼宋梨,忧心忡忡,“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进山,带了多少人过来,要来的山匪太多,我们怕是很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