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汐偷偷看了眼闻人泠,还用黑漆漆的小手捏住她一页衣角,摇摇晃晃,仿佛在说:叫你别偷了。
闻人泠一把握住她作恶多端的手,笑容可掬:“这位姐姐怕不是记错了,什么钱袋子,我可没见着。再者说,若我得了那钱袋子,现在你们晚,怎么可能还在这乞讨呢,对吧?”
她伶牙俐齿,平常是忽悠得人一愣一愣的,可对方也是个不好骗过去的主,闻言只是抬手,后方便有两三名粗壮大汉,拎了几个人过来,闻人泠定睛一看,顿时吓得不轻。
正是李虎跟那些小乞丐。
她顿时眼睛睁大,带着妹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霎时汗流浃背!神色惶恐:“漂亮姐姐,我身上真的没有那钱袋子。”
“妹妹不用担心,我本无意伤人,只是这几人犟得很,才把他们绑了起来,你别怕,”说着,女子也不怕脏,将两姐妹扶了起来,亲和地拍了拍两人身上刚沾染上的尘土,“我只是问问,钱袋子倒是不重要,只是佩戴钱袋子的那人,对我很重要,你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或者说去了哪吗?若是找到他了,我必有重谢。”
闻人泠半信半疑,但此刻闻人汐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无可奈何地道:“姐姐说的是真的?”
“那是自然,这样,”女子自钱袋中掏出几两银子,递给闻人泠,“我拿钱买消息,钱来路也正。这样,若是真找到我想寻的那人,我便付你酬金,怎样?”
闻人泠微微睁大眼睛,可想起方才李虎那下狠手的狰狞模样,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烈火熊熊的双眼,本能瑟缩了下,她摇头,欲言又止:“我……看姐姐也是个好人,那位公子我倒是知道她在哪,到时候再付我也不迟。不过,找到他之后,姐姐不能打我……”
女子见她如此执拗,转头把钱放入闻人汐手中,奶包子微微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头摇成了个拨浪鼓:“不,我不要,被会打的……”
女子笑道:“不用怕,我方才教训了他们,他们现在不敢打你们了。”
闻人泠最终还是为女子领了路,不过领路终点并非酒楼客栈,而是座黄泥矮墙围筑而成的寺庙。
她双手合十向守在门口的小沙弥微微鞠躬:“小和尚,这位姐姐要来找今日申时入住的那位公子,叫萧临,是白日与城主一剑高下的那位。”
小沙弥立马了然,道:“恭候周姑娘多时。”
随后便领着众人进入寺内,这寺庙不大,仅一间佛堂跟几间偏院子,古树遮天,萧索寂寥,因久无香客,香炉中的灰早已凝结成块,这死寂沉沉的地方,唯有屋角风铃随风吹动敲出清脆声。
小沙弥踏着青石板,或是许久没与人交谈,憋着的话一骨碌全与闻人泠等人吐了出来。
寺庙内许久没来香客,没香客便没收入,饶是敬畏佛祖,可没油水便是断了寺庙内僧人的命,这些年来,寺内人走的走散的散,唯有他跟另外两名老僧固守此地。
说到这,小沙弥停下脚步,将周芸领进萧临所歇息的房内。
小沙弥叹了口气:“方丈自小便在清叁寺长大,这些年也磨出感情,但他如今日渐垂暮,自知命不久矣,怎么也不肯走,只嘱咐我在他死后将舍利子置于佛案之上便可,我留在此处也是为了方丈夙愿。”
说到这,闻人泠挠了挠头:“你怎么确定方丈死后一定会有舍利子?”
小沙弥闻言怒道:“施主胡说什么!方丈心怀慈悲,待人温厚,是个极好的人,你忘了当年施主家道中落,没钱治病,是谁掏出银子救周氏的命了?”
闻人泠撇撇嘴,毫不在意:“那不也是没救回来吗?”
小沙弥涨红了脸:“周氏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方丈救了你们,不知感恩便也罢了,还出言不逊,简直……简直——”
闻人泠板着张脸:“没救回来便是没救回来,那老秃驴也不是什么好人!”
闻人汐附和道:“对,不是好人!”
小沙弥气急败坏地想拿扫帚赶人,身后房内忽然传出争吵声,三人顿了片刻,相互对视一眼,堪堪闭住嘴。须臾,房门忽然被打开,只见周芸眼眶通红,抹泪离开。
闻人泠紧握妹妹的手,抬头却见萧临黑沉着脸,眸中怒意汹涌,正直直看向自己。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充满恐惧。
小沙弥也被萧临的神色吓了一跳,嘴唇颤抖道:“萧公子……”
萧临松了口气,苦笑道:“罢了。”
他打哑谜似的话语让所有人面面相觑,直到萧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闻人泠惶恐地摸了摸脸:“他有点凶。”
咕噜噜——
闻人泠跟小沙弥闻声朝闻人汐肚子方看去。
闻人汐呆呆地挠了挠头,尴尬笑道:“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