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雨没注意到,还在细细数着姜南述的好,“会学好看的发型,每日闲下来便给我梳。”
“我要是说他梳的不好看,他也不恼,只会拆了重来。”桑雨忽地笑出声,“我昨日逗他,一直说不好看,他嘴上嫌我事多,但还是一直拆掉重梳。我说了多少遍丑,他便重梳了多少次。”
“他时常念着我,有好东西会马上想到我,给我送过来。有时是哪里进贡的新布匹,有时是价值连城的头面首饰,也有时呢,是城里头难买却好吃的吃食……”
“会悄悄留意我的我喜好,我说芍药繁艳好看,寓意也好,隔天再看,那一整片地全被栽种成了芍药。”
“……”
桑蔺与云以初两人已从最开始的瞠目结舌,到后来的惊骇欲绝,再到现在头脑空白,惊得麻木。
好半晌,云以初才回过神,她问桑雨:“那阿雨你喜欢陛下吗?”
桑雨不再像之前那般害羞,她没有犹豫,大大方方地点头:
“娘,我喜欢姜南述。”
桑蔺与云以初两个人现在再听到桑雨直呼姜南述的名字已经没有什么波动了,毕竟她叫过太多次了。
云以初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阿雨要是不喜欢陛下,就不会记得他的好。要是不喜欢陛下,也不会什么都还没说,便先傻笑起来。
她看着桑雨,从头看到脚,最后落到笑吟吟的脸庞上,这才发觉陛下养的阿雨要比她养的好。
阿雨不仅变漂亮了,还变得更加活泼灵动,人也更爱笑更爱说话了。
她悄悄红了眼
当初陛下要选秀,得知阿雨在名单上的那刻她感觉天都塌了,陛下是什么人,那深宫又是什么地方,她的阿雨去了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后来陛下杀嫔妃杀秀女的消息传到耳里,她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夜夜烧香拜佛,只求阿雨平平安安的。
阿雨封后的消息传到,她这才稍稍安心,可刚放下这半的心,另一半的又提起来,她忍不住想,阿雨会不会受了很多委屈,会不会吃不惯皇宫的饭,会不会想家,会不会不开心……
现在亲眼见到阿雨,得知她过得很辛福,她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好”
桑蔺和云以初想到了一处,他背过身偷偷抹泪,不愿妻女受他影响。
他心中心酸怅然,百感交集。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那个幼时蹒跚扑倒自己怀中求抱,骑着他的脖子驾马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真的成了别家妇。
以后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他这个父亲,而是丈夫。
护她安稳的先是丈夫,然后才是他这个父亲。
他又想到女儿嫁的人,当今天子,他又控制不住担忧。
天家真的有真心吗?
就算此刻真的有,那以后呢?
没了真心没了爱,那位陛下还会善待女儿吗?
“爹?”
听到女儿唤自己,他这才收了思绪,“哎哎”应着转回身。
“女儿做饭给你和娘吃好不好?”桑雨笑着问,“女儿现在做饭可好吃了。”
一句话,桑蔺差点失态落泪,好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云以初眼角噙着泪,推了把桑蔺,“难得回趟家,让你爹做饭。”
桑雨视线再次模糊,前世她被病痛折磨,父母也是这么守在她的病床前双双忍着泪。
“好,那明日回来再给爹娘做饭,今日先吃爹做的。”
听到她明日还回来,两人明显更开心了些。
云以初:“那娘明日给你打下手。”
桑蔺声音哑着:”那爹现在去给你们做饭,辣子鸡,杏仁豆腐……”
报了好几道菜名,他走向厨房,又突然止步,转回头:”爹给你带了东西,让你娘拿给你。”
“娘也给你买了”云以初牵住桑雨的手,带着她往正屋走,“你不是最喜欢仙璃的胭脂口脂吗,每次出新品娘都买了,给你留着呢。”
“你如今在宫里头,什么好布料没见过,你爹非要给你买那边的锦缎,挑的你喜欢的颜色,你看看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