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雨忘记接,太监反倒上前一步,主动伸手将圣旨奉上。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热络恭敬:“贵妃娘娘接旨吧。”
桑雨叩首接过圣旨。可这还没完,太监又拿出一卷卷轴,高声念出:
“圣上另有御赐:西域进贡明珠十六颗,锦……”
“稍后尽数送往昭宁殿,另拨十二名宫人供娘娘差遣。”
西域进贡明珠?
听到此,桑雨先是感到意外,随即心湖像是被风吹过,泛起涟漪。
“系统,我觉得姜南述并没有作者写的那么冷血无情。”
“宿主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攻略对象。”
“……闭麦”
*
封了贵妃后,倒是有几个人求见,桑雨都一概寻由推脱了。
看过太多宫斗小说、宫斗剧,桑雨对此心存畏怯,生怕卷入后宫斗争,被害得丧命。
几番谢绝下来,便再无人登门。
姜南述也没再召见过她。
她原本想像剧里演的那样,给姜南述送些吃食,表达关心博得宠爱。每当她鼓起勇气,姜南述那头便会传来风声——
帝大怒,处死二人
帝大怒,亲手杀了前去侍寝的妃嫔
听到这些消息,桑雨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顷刻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次数多了桑雨便再也没有这个想法了。
整日就是呆在这昭宁殿,吃吃喝喝,无所事事。日子一久,桑雨实在闲得发慌,便总想给自己寻些事打发时间。
这日午后,桑雨忽然“啪”的一声,将手中话本重重合上。
身子顺势从躺椅上坐直,一双眼霎时熠熠生辉:“闻芸帮我取些笔墨来!”
她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她要写小说。
这个世界的话本太无聊,千篇一律,翻来覆去尽是狐妖书生的老套桥段。
她暗自盘算,若是把现代那些霸总玛丽苏文搬过来,岂不是降维打击。
闻芸才将笔墨纸砚摆放妥当,桑雨便说干就干,伏身在书案前。
一手按纸,一手握笔,腕间起落飞快。脑中灵感喷涌,笔下几乎没有停顿,写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全然忘乎外物。
天光一点点消散,夜色笼罩下来。
直至闻芸轻手轻脚点亮灯,亮光映到纸面,这才将桑雨从小说中拽回现实。
桑雨放下毛笔,揉着发酸的手腕抬眼,这才惊觉天已经黑了。
“竟然写了这么久吗?”
闻芸见她终于搁了笔,上前禀告:“娘娘,晚膳一直温着,奴婢这便给您呈上来?”
“今日是什么菜?”
“燕窝鸡丝汤、口蘑炖鸡……”
桑雨瞬间感觉自己也不是很饿了。
宫中膳食讲究清淡滋补,她一个重口味的人,顿顿吃这些清淡无味的饭菜,嘴里都快要淡出鸟了。
桑雨叹气:“闻芸啊,你说每天都吃些这种饭,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娘娘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哼”
人尚未入内,一声冷哼却已经率先一步传了进来。
紧跟着屋门被推开,姜南述不徐不疾走入。
闻芸吓得连忙下跪行礼,姜南述只分给她一个眼神,她看懂眼神中的意思,识趣退下。
“那你说吃哪种饭人生才有意义”
“朕可以考虑让你在上路前吃顿合心意的。”
桑雨挤出抹笑,小心翼翼问:“妾能不上路吗?”
“真丑。”
“……”
“来人——”见人过来,姜南述这才接着吩咐:“让御膳房做些合心意的送过来。”
“这…娘娘想吃些什么?”
姜南述眼尾垂着,不耐烦地眯眯眼,“做些合心意的饭还要问,那要你们干什么?”
闻言桑雨悄悄瞥了瞥他,这暴君挑事呢吧,不问怎么知道想吃什么?
还没腹诽两句,姜南述已经冷眼斜扫过来,吓得桑雨立马正了正神色。
“辣的就好。”
内侍投来感激的目光,这娘娘是个大好人啊。
“桑雨,你刚才在心中骂朕。”
“没有!”
“欺君”
“妾可以对天发誓,刚才绝对没有骂陛下”桑雨四根手指对天,“陛下是这全天下最好的人,妾怎么会骂您呢。”
话音刚落,窗外轰隆一声惊雷猛地炸开。
桑雨举向天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不是吧,这么巧?
这誓发得实在不是时候,老天爷好似专门拆她台。
姜南述眉梢微挑,看着她僵住的模样,冷声:“好啊你,果然说的是谎话。”
桑雨吓得脸色微白,手足无措。
“陛下妾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姜南述不语,只一味盯着她看。
在这样的注视下桑雨额角渗出冷汗,“妾可以再发一次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