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见她神色落寞，不再言语，压下了心中那莫名奇妙的怪异感，径直问出了他最为在意的那个问题：“灯夕节那一晚，你弹的那首曲子，是从何处学来的？”

沈知弦愣了愣，回答道：“是从我师父那学来的。”

她心里闪过这首曲子的名字——《渡月吟》。

这是师父她亲手所作的曲子，通曲颂情，写尽了风月情长。她年少初学此曲时，总是偏爱其婉转动人的韵律，唯独对其中一段哀婉惆怅的调子，始终没法共情。

那时的她认为，情爱应当是世间最让人舒心愉悦的事情。两心同，长相守，本该是欢乐的，为何要这般哀愁？

她和师父说了她的想法，并把这一段按着自己的心意更改了。

师父听完后，有些失神地静坐了良久，之后才浅浅地笑开：“你说得对，真正的爱，本该让人高兴。”

这首被沈知弦亲自修改后的《渡月吟》，也成了她常弹的曲子之一。她和萧澈在一起后，也曾多次谈给他听。

彼时的萧澈，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她弹奏，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欣赏。

曲声潺潺，缱绻的情意流淌在他们之间。

所以在和萧澈重逢后，她才会下意识地选择这首曲子。

可让沈知弦不解地是：既然此萧澈非彼萧澈，他为何会对《渡月吟》有反应？

萧澈眼睛中倏地迸发出光彩，他勉强压下心头的兴奋，充满希冀地问道：“那，你的师父是谁？”

沈知弦如实答道：“我的师父叫江月徵。”

这几个字一出口，周遭空气瞬间凝固了。

萧澈瞳孔骤缩，僵在原地，眼里的沉稳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沈知弦见他神色不对，疑惑道：“怎么了？你认识她么？”

萧澈回过神，睫毛颤动，神色复杂道：“她是我的母妃。”

江家嫡女江月徵，也是宸妃。

他此话一出，轮到沈知弦震惊了。

她在菱芳阁的这段日子，打听到了不少八卦，其中就有关于景王生母宸妃的事情。

宸妃是江家嫡女，名满京城的贵女。自进了王府后，便一直和当年还是王爷的萧衍琴瑟和鸣。

后来萧衍登基成为皇帝，众人纷纷猜测，陛下如此宠爱江氏女，江家势大，她也早早诞下一子，说不定会封她当皇后。

可最后，皇位还是落在了户部尚书之女郑氏的头上。

江氏只被封妃。但被赐了一个极为殊贵的封号——宸。

宸乃帝王居所，用作封号显然逾制了。但皇帝坚持如此，用意不言自明。

可就是如此风光无限的宸妃，却在秋狩骑马进入山林后，被野兽拖走，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