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落,卷起漫天风沙。
两人背向而行,一人入城,一人入军。
“只凭袁聿一人便能拦住他们?”城墙上,司马羡琴打量着倚靠在城门口的袁聿。
凤厚发没说话,魁梧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整个城池,“将人带上来。”
赫然是之前王柬芝提起的程鸿峰,形容枯槁,时隔五年,再次得见天日,程鸿峰入目便是景字大军,当即双目含泪,口中喃喃,“等到了,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风厚发道:“王帅可要救下此人。”
王柬芝抬头,在他见过的这些武林中人里,眼前这位身上的气势最是不同,“吾听闻,当年武林中人隐退之前,有一个称号,名君子剑,手持君子长剑,振臂而呼,武林震动,想必阁下便是这一届的君子剑了。”
凤厚发不意外王柬芝会知道自己的存在,但知道或不知道都无关紧要,“君子剑斩不平,动武林。时至今日,君子剑斩不了不平,亦动不了武林,只堪堪为自己求一个公道。”
“为谁。”
“吾儿张峥!”凤厚发的声音传遍八千人,振起万千人心。
“张峥!”
“他竟然是张峥的父亲,可从未听说过张峥的家人啊!”
“为张峥求公道?当年张峥反贼抢了粮草,致使景字军后继无力,覆没于景雍,他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公道。”
“就是。”
习武之人,耳力本就超乎常人,众人的私语传进袁聿耳中,“都给我闭嘴,你们知道什么,兄长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王柬芝抬手,挡下身后的声音,“阁下今日既然立在这里,自然不是来论公道的,前辈不妨直说。”
凤厚发奇怪于王柬芝的态度,似乎没想到王柬芝会这般好说话,“你相信我?”
不得不说,他们离得远,虽然看不清凤厚发脸上的表情,但想也能猜到,此刻那个撑着满身凌厉的老汉脸上是如何的匪夷所思。
王建中抬手,队伍中的万鹤荣和晋哲出列,“儿子见过父亲!”
别说凤厚发和城门口的袁聿,便是跟在后面的谢献芹也免不得脚下一个踉跄,这是什么情况,两军对阵,怎么还上演一场认父戏码。
万鹤荣解释道:“张峥是我与晋哲二人结义兄弟,大哥的父亲,就是我二人的父亲。”
袁聿道:“你二人既然是兄长的结义兄弟,如今为何又投朝廷麾下。”
“此事说来话长……”
不待万鹤荣说完,城墙上的凤厚发纵身一跃,几米高的城墙如履平地,凤厚发走近,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凤厚发身上的压迫。
原本和凤厚发并排站在墙上的司马羡琴咬咬牙,也往城门处跑来。
凤厚发没看万鹤荣和晋哲二人,只将目光落在王柬芝身上,“你们今日想要入城,两个条件。”
喻伟忠冷笑一声,“老先生似乎没看清局势,我们有八千人,皆有铠甲长矛,若要入城,老先生挡不住。”
凤厚发侧身让路,“你们当然可以继续前行,但,生死自负。”
王柬芝开口道:“什么条件。”
“一、为吾儿正名。”
“可以,若张峥是冤枉的,揭示真相自然是我等的职责所在。”
凤厚发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小辈,“景字军是你的麾下,传言皆说是吾儿毁你粮草,使你兵灭,你不恨?”
王柬芝笑了,“恨,自然要恨该恨之人,我王某不屑做旁人手中的刀,为旁人做嫁衣这种蠢事不会出现在王某案前。”
凤厚发面露欣赏,“好!”
这一声好雄浑有力,直穿云霄,“二、吾要你北上伐凉。”
王柬芝轻笑一声,“巧了,在下正有此意。”
凤厚发注视王柬芝几秒,“聿儿,撤阵。”
“父亲,此人话中真假还有待考察,万一他诓我们呢。”袁聿脸上不愿。
但见凤厚发神色坚定,便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玉笛轻挥,以分界线为起点,万千毒虫裹挟着点点光芒显现人前,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点点光芒竟是肉眼难见的丝线。
“这是什么?”
凤厚发道:“此乃千丝万毒阵,聿儿说的你们过此线便死,不是诓人,千丝削铁如泥,剧毒遍布,一阵便可挡千军万马。”
“一阵可挡千军万马吗。”王柬芝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愣神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司马羡琴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
“凤厚发,你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当年张峥之案已定,如何能重开,北伐又如何可草率。”
凤厚发十分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城墙上的大佬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公主殿下,老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司马羡琴气急,“你,你,我可是公主,本公主命你等死守江州。”
袁聿一脸不屑,“当年若不是为了你,兄长怎么会被困身死,公主殿下此言,也不怕寒了兄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