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五十。”
整个开队的配给也就三百,贝清风不可置信地看向藏在队伍后的三人,“你们领这么多粮做什么。”
“你信口雌黄,我们什么时候领粮了。”
谢献芹等得就是这句话,“好啊,既然你说不是领粮,那吾就要问问了,尔等昨日于辎重营前鬼鬼祟祟是为何,莫不是敌方的探子。”
“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是探子。”赵二率先开口,只是说服力度不大。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
“我们是为了看……”
“赵二!”赵二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贝清风喝止,这样的话只要说出来,那就不是吃不饱的问题了,犯了军规那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谢献芹将贝清风的反应尽收眼底,“如此,你可还有话要说?”
贝清风即便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是被人当了枪,但,虽是如此,“我知道是王大、赵二和宋三的错,但,谢校尉,士兵得吃饭。”
卖惨?不好意思,又不是她挨饿,“犯军法者,是否可以饶过。”
一句话,贝清风便沉默无言,抬头看了谢献芹一眼,“我明白了,今日多谢谢校尉高抬贵手。”
贝清风低着头,谢献芹看不清贝清风脸上的神色,不过,想也是那一套忍辱负重自认为大义牺牲的无趣模样罢了。
高抬贵手?他还真是高看她了,圣人将女子同小人并列,她自然不会让这些人失望。
“你不用谢我,道谢也好,道歉也罢,若你当真心有大义,要做得只有约束身边人,顺便把自己的眼睛擦亮一点,而不是在这里荬惨道德绑架。”
贝清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不够塞牙缝的粮转身就走。
谢献芹看着贝清风的背影,不算是个蠢人,就是这脾气未免有些大了。
毛思雨在旁边看完全程,“校尉,今日这事,便是结束了?”
谢献芹眯了眯眼睛,“自然,不结束,难道要他们挨军棍,明日清路总不能咱们辎重队上。”
毛思雨有些不满道:“咱们有这么多人呢,开队中又不是只有他们。”
谢献芹叹了口气,“思雨,记住,睚眦必报是孤勇者的利剑,却非为官者的前路。”
“此行队伍八千人,其中多少人暗中观察,多少人蓄势待发,将这些人逼到绝境,不仅不能立威,反会招恨。”
毛思雨也跟着叹了口气,两手托腮,“那怎么办,咱们就只能咽下这口气了吗,万一以后还有人会这样,那咱们怎么办。”
谢献芹摸了摸毛思雨的头,“放心,短时间不会有人来找我们的事,而且,这八千人中,可不知他们有人,咱们也不是孤立无援。”
“什么意思?”
谢献芹没有多加解释的打算。
远处一堆人抬着东西往这边来,谢献芹道:“你们先回去吧,明日的粮照旧发放,做好记录。”
“是。”
“谢校尉,这是主帅让我们送过来的炭火,天色渐冷,主帅特意交代多加衣,莫要受寒。”
不得不说,这么一张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脸上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谢献芹还挺好奇这人的内心想法的。
“谢校尉,这些炭火放在哪里。”
谢献芹指了个位置,隔着错落而立的营帐,主帐中的影子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从昏黄烛光中缓步而出,洒落一身银白月色。
放置炭火的亲卫一岀来便看到两相对望的两个人,本来要往前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谢献芹见月下君子,王柬芝观月下美人,甚至连彼此的轮廓都看不清,却久久未动。
“谢校尉,东西已经放好了,谢校尉如果没有别的事,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谢献芹点点头,“告诉你们家主帅,君亦如是。”
亲卫身形一僵,“是。”
月光温凉如水,君子高洁如莲,要是这样的景色独属于她就好了。
走在路上的亲卫毫无征兆地闯入两人的实现,成为缠绵情意中的一抹影子。
几步路的距离,能不能别让他传话了,实在不行,二位写个字也行啊,他要念这些话,也是很辛苦的好吗。
将话带到,眼看王柬芝唇瓣微动,似乎想要开口,亲卫赶紧拱手抱拳,“主帅,属下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说完,仿佛身后有鬼一般,几步就没了人影。
“你这是干什么去,怎么这么着急,可是主帅有事交代?”
诡异的眼神落在身上,“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到底是什么事。”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他是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