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王柬芝将谢献芹抱在怀中,轻轻拍打谢献芹的脊背,“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很爱你,但这份爱也包含着其他的东西,终有一天我们会找到答案,守得云开,我陪你一起,可好?”
谢献芹埋在王柬芝的怀中,十几年的人生,她知道自己不是阿娘亲女,也知道阿娘教给她的东西很不一样,正因如此,她不信,她不信阿娘会就这么丢下她不管。
转眼便是出征的日子。
“别看了,我们该走了。”王柬芝看着一只脚踏出城外,却仍旧将目光停留在南市方向的谢献芹。
行军的路上粮草每日都有开支,且只岀不进,谢献芹常常为此而焦头烂额,也没有时间去想昭陵城中的事情了。
七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一些问题开始暴露的阶段。
八千人的兵马,行在最前的为前锋,中间王柬芝亲自坐镇乃中军所在,而后便是辎重不对,也是此刻谢献芹所在的地方,再后便是后卫营。
辎重粮草每日清点,度支校尉府中的人本就是女子,身份较为敏感,除了辎重队伍,基本上不会去别处。
奈何,她们不去别处,但别处的人会来这里。
前锋营来得最是频繁,这一次负责核算发放粮草的是校尉府中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被谢献芹选中,全赖她于算学上的过人天赋。
“哟,今儿这是谁啊,知道是咱们来领粮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赏景呢,来小姑娘,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毛思雨年纪不大,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些兵痞子打交道,只紧了一下握着账册的手,抬头直视挑衅之人,被额前刘海挡住的眉眼也露了出来,无端带上几分凶气。
但这份凶气看在这些人眼中无异于小猫哈气,带头的人往后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啧啧,看看,这小猫还生气了。”
说着,想要伸手摸摸毛思语的头发。
毛思雨后退一步,“你放尊重些。”
“哦,小丫头你说我不尊重你,那我可要说道说道了,我哪里不尊重你了,可对你动手动脚了,可怎么你了?”
“就是啊,小丫头可别想太多,我们风哥那说出去也是引得大街小巷的姑娘争相相投的人物,你一个小丫头,我们风哥看上你哪点。”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这干瘪的身材,脱光了送到风哥跟前风哥都不带看一眼的。”
眼见着这群人的话越说越过分,毛思雨纵然再沉稳,说到底也是没经过事的小姑娘,被这么一群人围着这般捉弄,账册也核对不下去了,当下就想要转身走人。
可是,脚尖微动,心思也动了,若是她现在离开,粮草发放不及时,辎重队伍里还能有她的位置吗?若只是自己便也罢了,可还有夫子姐姐们,她不能这么自私。
贝清风听不下去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小姑娘知道什么,说话的时候注意点。”
“哟,风哥这是怜香惜玉了,小心小姑娘真赖上你不走。”
“就是,风哥。”
毛思雨忍着眼中的泪意,“各营的粮都是前一天报数,第二天发。报多少、发多少,可以来领粮盐了。”
“这不对啊,怎么比昨日少了这么多。”
“对啊,这得少了一半吧。”
“你门辎重队度支校尉府,怕不是贪墨了粮草吧,若真是如此,吾等定要禀明主帅。”
“就是,就是,你们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毛思雨敲了敲桌板,“都安静,前锋营中,开队伍三百辅卒,随军支领行米。
若是寻常行军,每人每日给米二升五合;遇山险伐木填堑重役,则加至三升。
盐每人日支四钱,按月随粮一并拨付。饷银另记账,不折抵口粮。
我说的这些,可对?”
贝清风看了一眼毛思雨,道:“你说的没错,可你今日给的数,对不上。”
毛思雨摇摇头,“对上了,你们今日来领粮之前,已经有人帮你们领走了一部分了,今日发放没有出错。”
贝清风往前一步,气势逼人,“是谁。”
毛思雨发完了粮,今日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不打算和这些人纠缠,“昨日不是我负责,如要查询,你们应当去找谢校尉。”
贝清风笑了一声,“谢校尉我们自会去找,但兄弟们今天不能饿肚子,昨日的是谁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