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得很快,不过一日的功夫,西院便有了动静。
谢献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想着以自己的脚程就算到了,估计吃屎都不是那么热乎了,便也不是很着急了。
一路慢悠悠地走着。
就是等到了现场,面对一地躺倒的大汉不免震惊片刻,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西院门口躺倒了一地,各个瞪着铜铃大眼看向谢献芹,饶是谢献芹自认早已不是当日吴下阿蒙,但这冲击,仍然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是不是有什么安排,我要不要也躺下?”
喻伟忠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出声只余气音,“你快去找郎君,人已经被救走了。”
谢献芹也低声道:“好,我这就去,你别担心。”
两人的声音都不大,只有凑近了才能勉强听得见声音,是以两人头挨着头,靠得难免有一些近了。
“离我远点,我身上还有余香,你要是中招,可别怪我。”喻伟忠说完,直接躺倒在地上,打死也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
谢献芹这才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这香她是不是在哪里闻到过,忽然,谢献芹一拍手,那日老夫人房中点的,不正是这香吗,但这香,有问题吗。
王柬芝同王五道和鲁巍三人踏进院落便看到躺倒了一地的人,空气中的残香王柬芝不陌生,眼角余光打量谢献芹,她似乎并没有察觉。
王五道上前给躺在地上的众人服了解药。
谢献芹一边跟着王五道一边问,“长史,这是什么香,这么厉害。”
王五道手上动作一顿,而后继续,“此乃和合之香中的和香,若是制香可安神,制粉吸入口中则能麻痹四肢,便如他们现在这般模样。”
“这样啊。”谢献芹若有所思,便道:“那合香呢。”
这次不等王五道开口,一直站在门口的王柬芝开口道:“谢参军。”
谢献芹回头,“臣在,郎君有何吩咐。”
王柬芝面色不改,上前一步,“和合之香由来已久,如今我们常见的大多都是和香。”
看到凑到自己身边来的谢献芹,王柬芝满意点头,继续讲和合之香的由来,“和合之香分和香与合香,和香安神静气药用价值极高,但这合香则是不然了。”
“怎么说?”谢献芹想到那日老夫人房中闻到的那股甜腻到不正常的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和香的味道是不是很甜?”
王柬芝低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小姑娘,唇角牵动起的笑意也不知是热切还是担忧,随意找了处石凳坐下,早先还侯在王柬芝身边的鲁巍早就远离了二人。
“和香的味道不算甜,但若是要与合香相合,则要加上一味甜香,这样的香极甜极腻,常人闻了,常常会误认为是自己极度嗜睡而致。”
王柬芝所言几乎就是在描述自己那日从老夫人房中出来的症状,她就说,一向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老夫人怎么会忽然态度大变,原来这才是原因吗?
“若是和合二香相合,会怎么样?”
王柬芝垂眸,唇角漫上意味深长的笑意,可惜此时的谢献芹只顾着想老夫人此举的缘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没能听出王柬芝话中的不对。
“和合二香若是相合,顾名思义,自然是男女和合之道,恰巧,前段时日我身上便佩戴合香。”至于原因,王柬芝没说,谢献芹也没顾上问。
在王柬芝说完之后,谢献芹的脑海中便有了答案,果然,没了念琴,老夫人终究是盯上了自己了,想到此处,谢献芹的目光落在王柬芝身上,“那合香,可是老夫人让郎君佩戴的。”
谢献芹语气肯定,王柬芝愣了片刻,如此竟然都没有怀疑他吗。
在谢献芹笃定的目光中,王柬芝点了点头。
果然,谢献芹自认自己已经相通了一切,再看前段时间王柬芝令自己岀府的事情,心中更是赞叹王柬芝品行高洁。
“郎君果然是世间罕有之君子。”
此时有些缓过来的喻伟忠好不容易喘口气,正好听到谢献芹这样一番赞叹,本来要喘上来的气,差点又给咽下去,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接收到喻伟忠疑惑的目光的王五道和鲁巍二人自是眼观鼻鼻观心,俨然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王柬芝将谢献芹眼底的真心钦佩完完全全收入眼底,大笑出声。
谢献芹被笑得一脸懵,她的话哪里不对吗?
王五道和鲁巍对视一眼,要知道郎君向来遵循君子之道,无论所思所想,至少行为上从不逾矩,更别说今日这般大笑,不说少见,只能说是从未见过。
王柬芝当真是爱极了谢献芹此刻这般懵懂模样,“那便多谢谢参军夸赞了。”
说完,王柬芝起身,“既然都恢复了,可看出来人是谁了。”
喻伟忠作为带队守在西院的主力,上前道:“若是臣所料不错,来者应当是宫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