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喻伟忠想一想该怎么提醒谢献芹,门口早就没有了谢献芹的身影。
喻伟忠一咬牙,转身就要去找鲁巍,但又停下了脚步,鲁巍是郎君帐下司马,必定是站在郎君身边的,甚至就连自己也应该站在郎君身边不是吗。
可是,茶馆里的女声依旧嘹亮,不同的路上不同的风景吗,他也很想看一看呢,此生既不能鹣鲽,那便同行吧。
王五道眼看着急匆匆要离开的喻伟忠转身折返,“喻参军,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喻参军莫要为难。”
今天一天,自从王府大街的茶馆离去之后,喻伟忠和谢献芹二人一天的动向以及对话,便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郎君的耳中,想到当时郎君的神色,王五道看向喻伟忠的目光中带着怜悯。
喻伟忠正色道:“我要见郎君,此番是有正事禀报。”
王五道神色狐疑。
不等王五道开口询问,喻伟忠动了动唇瓣,“武林。”
无声的两字却让王五道瞬间瞳孔紧缩,之前谢献芹听到的武林如果是传说,那么他们知道的,则是被开国帝后掩埋的那一段历史。
“武林中人出现了啊。”听到喻伟忠的消息,王柬芝沉默许久也只是叹息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王五道上前道:“武林中人再现,郎君,此事可要上报。”
王柬芝扫过王五道,“上报?”
“五道啊,你觉得咱们当今的这位陛下当真能镇得住这突然冒出来的,不知是敌是友的武林中人?”
王柬芝的话音落下,王五道沉默了。
王柬芝走到喻伟忠身前,“仔细说说今日你见到的那人的特征。”
喻伟忠将今日和杜弢之间的情形尽数描述,在提及谢献芹时,喻伟忠道:“当时我离得远,并未听清两人具体的对话,但那人的目的似乎是谢参军。”
“目标竟然是她吗。”王柬芝看向北方,那里是清风院的方向。
谢献芹直到站在清风院中,整个人还是懵懵的,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到了清风院了,据她所知,老夫人对她可觉得算不上喜欢。
清风院的大厅中,谢献芹没有等很久,就见到了那位老夫人,距离上一次见她,谢献芹也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了,虽然那时她不过刚入府,但她记得很清楚,老夫人当时绝对不是笑着的。
说实话,老夫人一开始对谢献芹这个姑娘是很不满意的,不仅屡屡将府中的规矩视为无物,更是导致她最喜爱的孙儿送走念琴的元凶,念琴可是她精挑细选了许久才选到的。
但,奈何现在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了,这般想着,老夫人脸上的慈爱之色不减,“谢姑娘在府中这么久,老身招待不周,还望谢姑娘不要介意。”
谢献芹连忙摆手,老夫人若是严厉一些,她尚且还知道怎么应对,但眼前分明是個慈爱的老太太,她现在还是住在人家家里,在人家孙子手底下干活,自然是对老夫人突如其来的慈爱有些受宠若惊。
“老夫人说笑了,郎君一向厚待我等,不知今日老夫人召臣前来是所为何事?”
老夫人拉过谢献芹的手,“谢姑娘今年多大了。”
谢献芹道:“过了生日便十八了。”
“十八了啊。”老夫人打量谢献芹的脸,不算多么出彩,但也算拿得出手,“家中可有安排亲事?”
谢献芹摇头,“回老夫人的话,晚辈现在就职幕府仓曹,还不打算考虑亲事。”
话音落下,老夫人握着谢献芹的手腕一紧。
霎时间,谢献芹心中警铃大作,想到等在府门口的王五道,还有被拦在外面的喻伟忠,眼前这个老夫人不会是……
果然,老夫人接下来的话成功让谢献芹的侥幸消散,“谢姑娘看子平如何?”
子平正是王柬芝的字,谢献芹轻轻推开老夫人的手,“郎主才高,献芹自然是佩服之至,愿追随郎主,抛头颅洒热血。”
老夫人似是被谢献芹的话逗笑,拉起谢献芹的间隙给了旁边的可心一个眼色,“你这傻姑娘哟,这偌大的大雍,何需你一个女儿抛头颅洒热血,不过,有志向是好事。”
谢献芹抬头看了一眼老夫人的神色,看样子似乎是放弃这个打算了,但谢献芹直觉老夫人不会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老夫人揉了揉额头,“我这把老骨头啊,不中用了,献芹来给我揉一揉罢。”
“是。”
大堂内只有可心一人侍奉,倒也安静,甜的发腻的香味钻入鼻间,谢献芹手下的动作停了一下,“可心嬷嬷,这是什么香?”怎么这么甜,和她刚刚进来的时候闻到的不太一样。
可心眸光微动,刚要开口,“这是……”
老夫人睁开眼景,“现在是什么时侯了。”
可心看了谢献芹一眼,回道:“已经戌时了。”
闻言,老夫人慌然道:“这么晚了啊,谢姑娘回去罢,瞧我,人老了就是觉多,竟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