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与不像,很重要吗?”两人说话的间隙,前边的食客忽然消失在眼前,谢献芹顾不上身边跟着的喻伟忠,一个急转,等喻伟忠再回头,早已找不见了人影。
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喻伟忠有些茫然,这是他第一次来南市,热闹是热闹,就是这人未免也太多了,刚要扯开嗓子叫一声,旁边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跑哪去了,怎么神岀鬼没的。”
谢献芹没有解释,指着江边码头的方向,“你看那里。”
喻伟忠也有些纳闷,“刚刚看这人的架势,可不像是能善罢甘休的样子,怎么现在就要坐船离开了,还这般神色匆匆,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谢献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刚刚看到他从巷子里出来,便神色匆匆奔向码头,不知道是谁快了咱们一步。”
喻伟忠心中有所猜测,看了一眼似乎毫无察觉的谢献芹,若有所思。
“你想到了什么?”
喻伟忠想了想,道:“你觉得,郎君如何?”
谢献芹没想到喻伟忠会忽然问起她对郎君的看法,想起刚刚给自己报信的人,“胸有沟壑,不拘泥于世俗,郎君是有大志之人,能追随郎君,是我的荣幸。”
谢献芹说这话是真心实意,女学一事,即便她有心,若无王柬芝周旋于朝堂,她未必能这么顺利,皇帝也未必会关心一个夫子口中所谓算学究竟有多重要。
听到这话,喻伟忠眸色更加复杂了,虽然没太明白谢献芹的意思,但郎君的意思他可看得分明,“你可曾想过嫁人?”据他所知,她曾有过一个未婚夫。
谢献芹觉得今天的喻伟忠很是不对劲,怎么忽然提起嫁人一事了,想到什么,退后一步,“你,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谢献芹的动作,喻伟忠也有些心惊肉跳,“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以后咱们同为参军,关心一下,怎么了?”
原来是这样啊,谢献芹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认真解释道:“说实话,走到如今这一步,我未曾想过嫁人,嫁人便意味着隐于后宅,我今日所做一切便都是无用功。”
这个喻伟忠倒是很赞同,不过喻伟忠有些奇怪,“那如果,有人一定要你嫁他,此人位高权重,你无法反抗,你又当如何?”
谢献芹冷笑一声,向来温润的眼中迸发岀一股鱼死网破的气势,“若有那么一日,就看究竟是他位高,还是我权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郎君所想恐怕是难以达成了。
“你怎么会忽然想问起问我这样的问题,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谢献芹目光狐疑。
喻伟忠抬头望天打哈哈道:“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一个女子不想嫁人却想弄权,有些好奇罢了。”
“是吗?”
“当,当然!”话罢,喻伟忠也顾不上多说,连忙转身离开,连今天自己来找谢献芹的目的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献芹看着喻伟忠离开得方向若有所思,其实她不排斥嫁人,但如果嫁人会让她困于方寸天地,那丈夫便是她的敌人。
“从此之后,你的敌人将无处不在,你可想好了?”王柬芝的声音很平静。
石林小院的书房一如既往的安静,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是在给谢献芹后悔的时间。
谢献芹笑了笑,接过王五道手中的仓曹参军之令,“郎君放心,臣,必定不会令郎君失望。”
“嗯。”王柬芝淡淡点了点头,藏在书页后的眼睛却泛起压抑浓墨,在谢献芹离开许久之后,仍然没有动作。
“郎君,谢参军已经离开了。”
王柬芝深吸一口气,佳人香犹在,奈何魂不归。
王五道忍不住道:“郎君若是有心,为何不像谢参军表明心意,虽说谢参军心有抱负,但谢参军走到如今全赖郎君……”
后面的话王五道没有说完,王柬芝抬手打断,从案几后起身,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正是因她心有抱负,吾不会枉顾她的意愿。”
他要的是她,而非一个妻子,终有一天,他们会密不可分,夫妻?不,他与她,夫妻怎么够。
王五道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了,明明郎君午夜梦回时的压抑嘶吼不似作假,口中念的也分明是谢参军的名字,却偏偏不让谢参军有任何察觉,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娘子,你什么时候喜欢南市的这些小吃了。”
路过之人纷纷侧目,难以置信,这样黏腻的声音竟然来自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偏偏这男人此刻还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靠着旁边一脸冰冷的女子。
这两人正是临波酒楼的吴宁和死缠烂打的林庆平。
吴宁深吸一口气,“林庆平,如果你还是不能正常说话,那以后就不要跟在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