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道会意,其实以谢献芹现在的势头,老夫人即便心有不喜,大概率也不会再多做什么了,但郎君吩咐,王五道自然不敢怠慢。
石林小院的书房。
“老夫人只问了几句女学的事情,便让谢夫子回来了。”王五道说完,等了一会儿便听到王王柬芝的声音。
“她现在何处?”
“谢夫子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便去了小书房,现在应当就在书塾的小书房。”
王柬芝还想再问,外面传来鲁巍和喻伟忠的声音,只得暂且压下还未出口的话。
“让他们进来。”
王五道眼见这王柬芝的脸色没了之前的柔色,心中为鲁巍和喻伟忠二人祈祷,他们最好有要紧事。
鲁巍一进门就察觉书房的气氛有些不对,看了一眼旁边垂着眸子的王五道,眯了眯眼睛,不对劲。
王柬芝的视线已经扫过去了,“如何了?”
说起正事,鲁巍也不含糊,道:“回郎君,我们此次江州与荊州之行,收获颇丰,大业有望啊郎君。”
说着,鲁巍神情激动起来,五年前景雍城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能在有生之年雪恨,他,死也无憾了。
王柬芝能明白鲁巍的激动,景字军全军覆没,不仅是横亘在鲁巍他们心中的恨,亦是他心中的结。
“喻参军,江州如何?”
闻言,喻伟忠收敛心神,神色却没有鲁巍的乐观,道:“江州刺史程鸿峰这个人,会是我们的阻碍。”
只一句话,王柬芝便明白了喻伟忠的意思。
景字军重建,势必要征兵,荆州是整个大雍的军事动员区,却与扬州隔着一个江州,江州乃重要军事枢纽,而镇守在江州的程鸿峰。
王柬芝沉默片刻,程鸿峰此人固执守旧,程家又是江州本地望族,“确实不好办,但,也不是无计可施。”
“郎君此话何意?”
王柬芝不言,鲁巍却是忍不住了,“郎君,您心中可是有了计较?”
王柬芝摇头,“不算,此事还得谢夫子出手。”
鲁巍和喻伟忠二人对视一眼,“谢夫子?”
二人异口同声,这段时间他们不在昭陵,还不知道昭陵城内发生的事情。
在听完王五道讲述之后,喻伟忠率先道:“果然不愧是谢夫子,郎君,您创办飞花轩的心,终于有人懂了。”
鲁巍却没喻伟忠这么乐观,郎君的眼神他没有忽视,若说一开始郎君的眼中是欲,那现在便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
欲好解,情难躲,就怕……
“走,随吾去小书房见一见谢夫子,江州之事,不能急。”
这一次,王柬芝走向小书房的脚步不紧不慢,看在王五道的眼中,总觉得和前几日的郎君很是不一样。
这一次,王柬芝没有停留在小书房的外面。
“谢夫子。”
谢献芹现在已经不惊讶大家深更半夜闲着没事总来小书房了,回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众人,在鲁巍和喻伟忠的身上停留片刻,道:“郎君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听完喻伟忠所述他和鲁巍此行之事,谢献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所以呢?”
王柬芝笑了笑,“谢夫子近日来,日日挑灯夜读,为的无非是女学,但夫子有没有想过,再好的课程,再适合的体系,没有书塾,只凭临波酒楼的女学,也不过徒劳罢了。”
谢献芹似乎明白了王柬芝的意思,“郎君想如何做?”
王柬芝的眼中的欣赏和满意几乎都要溢岀来了,藏下眼底的晦暗,“谢夫子可还记得今晚回程遇到的周云霓?”
“你想让我答应周云霓的要求?”
王柬芝点头,起身走到小书房唯一的案几之后,“这些,接下来你要寻到合适的接班人。”
谢献芹心中一惊,看向鲁巍和喻伟忠,压下心底的不敢置信,“郎君的意思是……”
“兄长,您找我?”小书房外传来王柔瑾的声音,谢献芹心中的疑惑没有得到答案。
王柬芝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谢献芹,“你可先与柔谨商议,明日那位宫先生也会到,至于谢夫子想要的答案,就看谢夫子何时有空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王柬芝便带着三个神色各异的人离开了小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