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子一言如醍醐灌顶,今日吾也想问一句,那些不愿设女子书塾的人,究竟是满嘴圣贤还是满心胆怯。”王柬芝的话顺着楼梯传进大厅,众人这才看见二号房间的王柬芝。
王柬芝同谢献芹的视线相撞,他们彼此口中的胆怯既是相同也有不同。
女子胆怯于被蒙骗的真相揭露,不知所归;男人胆怯于被举起的假象破碎,失去特权。
“郎主!”
王柬芝道:“今日讲学很是精彩,继续。”
大厅很快便井然有序起来,人们失了戾气,静心听学,倒也颇得趣味。
讲着讲着,谢献芹注意到三个身影在往门口的方向走去,那身影熟悉到她不用看正脸就知道是谁。
动了动唇瓣,“所谓新式字符……”新算在唇齿之间流过,视线却未曾离开门口的方向。
再见,阿娘,哑叔还有春杏。
“轻一点,笨手笨脚的,换个人来!”方舒云怒气冲冲的声音响彻在定远侯府,越想越气,方舒云愤而推翻桌上的脂粉药膏。
“我爹呢,我爹怎么还没回来。”
“小姐,侯爷还没回来。”
方舒云一个转身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伤,心中更是恨急,“那二哥呢,二哥总回来了吧。”
“二公子过来看你了,小姐。”守在门外的丫鬟掀帘进来,忙道。
方舒云冷哼一声,往外间走去,“二哥,你得给我报仇。”
方长风对这个骄纵的小妹一向宠爱,“自然,更何况此次临波酒楼之耻,我也会讨回来的,小妹,你别急,此事还是要等爹爹回来再仔细商讨。”
“好吧。”
一方愤恨,一方惬意。
回去的路上,谢献芹照旧落后王柬芝半步,这一次,王柬芝也没有召谢献芹上前。
只是看着前方的身影,谢献芹总觉得有哪里奇奇怪怪的。
王柬芝忽然出声,“谢夫子觉得,这临波酒楼如何?”
谢献芹想了想,“临波酒楼临水而建,位置绝佳。”
“确实位置绝佳。”
两人一路无话,谢献芹回涵山房之后,脸上的痛意未消,想起今日见到的方舒云,其实方舒云的出现她并不意外。
当一个种群中出现第一个异类之时,人们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审视打量继而排挤,这都很正常,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的感受是另一回事。
“谢夫子,这是王长史送来的药,婢子帮你用药吧。”
谢献芹点点头,“多谢!”
“药送过去了?”王柬芝看到王五道回来,问道。
王五道点头,“送过去了。”
“不过,郎君,您为何要说是臣让人送的。”
王柬芝摆摆手,王柬芝退岀书房外,他清楚自己的心思,若说之前还能装作不知,但今日侯云的一番话,让他想忽视都难。
谢献芹这个人,确实很好用,有勇气,有魄力,最重要的是,有目标。
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感情,王柬芝忽然笑了一声,他不会让自己成为情感的傀儡,谢献芹只能是夫子,或可入幕府,决不可入王府。
情欲而已,堵不如疏。
“郎君,可要安寝?”
王柬芝行至榻边,“让她们进来。”
薄纱覆身的女子鱼贯而入,赤裸的身躯于纱衣下若隐若现,任何一个男人坐在这里,都必定不会是柳下惠。
揉了揉额角,王柬芝的目光落在榻边角落里的衣裙上,摆了摆手,示意王五道,“出去吧。”
王五道会意,退岀门外,守在门口还在想,如今老夫人的夙愿也算是达成了,当初若是念琴能再安稳一些日子,说不定……
摇了摇头,把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去,郎君自有郎君的想法,这都不是他该想的。
“出去!”砰!地一声,惊得王五道一个激灵,“郎君,怎么了?”
里面不知经历了什么,王五道就听到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而后,便是一群女子鱼贯而出。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