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谢献芹的存在他是敬佩的,但,对她的结局,鲁巍低着头目光盯住被烛光拉长的身影上,他不认为郎主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会让她走到最后。
叹了口气,鲁巍收回思绪,“万鹤荣和晋哲二人所率队伍,依郎主的意思,已经让他们赶往雍州,只是,郎主,雍州的人马如无根之萍,即便再多的军队,若不拿下江阳,恐怕也难啊。”
说到这个,王柬芝也皱起了眉头,昭陵于栖成江最下游扬州治下,是整个大雍的核心所在,但,说到底,是因为此地为天子所在。
若论真正的核心,乃是江州所在,是整个栖成江水系的枢纽关键,上通荊雍,下连扬州,若要北伐,江州势必要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如今的江州刺史程鸿峰乃守成之将,若要拿江州,恐怕难!”鲁巍道。
王柬芝也明白,“如今北伐难就难在,雍州荆州江州分而治之,如此雍州前线难免兵力不济,后勤又难以保障,西凉兵强马壮,自然难上加难。”
揉了揉眉心,“你先下去吧,江州一事吾已有打算,你派人入荆州,等陛下诏书,便正式组建景字军。”
王柬芝一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鲁巍不免道:“正式组建?郎主的意思是陛下会同意?”
可就算陛下同意了,那些朝臣也不一定啊。
王柬芝不打算回答鲁巍,谁说景字军一定是要为北伐而建,迁都也已经五年了,该乱一乱了。
“五道。”
“郎主有何吩咐?”王五道从外间出来。
“她现在何处?”
王五道也不知道郎主最近是怎么回事,但凡提及谢夫子便用一个她字替代,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郎主,谢夫子在涵山房准备过几日的讲学,据下人们说,瞧上去似乎确实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从王五道的话中,王柬芝似乎已经想象岀了谢献芹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起身往外走去,“走吧,去涵山房瞧瞧她。”
王五道抬脚就要跟上。
“带上点心,听闻不开心的人都喜欢吃些甜的。”王柬芝的话音落下,王五道立马转了个弯,往膳房去。
谢献芹听到守门的丫鬟的声音时愣了一下,这个时侯王柬芝不应该在和鲁巍商议万鹤荣的事情吗,怎么有空往她这里来了。
“告知郎主,我稍后便到。”谢献芹看了一眼身上的轻薄里衣,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这么晚就算是在大厅见客也要重新穿衣服,叹了口气,头发只随意一扎,穿好衣服便往大厅的方向去。
“郎主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事?”谢献芹没错过摆放在桌子上的点心,“这是……”
王柬芝道:“此来是王某特意为夫子的两次无妄之灾赔礼道歉的,让夫子受惊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柬芝态度这般诚恳,谢献芹也不好多说什么,“郎主折煞了,这是臣应尽的本分。”
眼前女子头发扎得随意,丝丝缕缕的碎发逸散在耳边,脸上未施粉黛,想来这个时候被打扰,应当是更不开心了吧。
“谢夫子一路奔波,吾本不欲打扰夫子,但,前些日子听喻参军说,夫子对算学大会很感兴趣?”
谢献芹道:“去看过一次,兴趣倒是还行。”
王柬芝笑了笑,“确实,谢夫子高才,见过临波集会的盛景,再看算学大会,终究是差了些意思。”
“还好吧,算学大会初次举办,我也不是很熟悉,不知郎主提及算学大会是为了……”王柬芝的每一句话,谢献芹都要思虑一番,毕竟她女子的身份能在王家立足,目前可都是靠这尊大佛。
就是这大佛的心思有点难猜,累,什么时候能走人啊!
即便谢献芹内心早已疯狂尖叫,但面上仍然不显。
王柬芝偏又不说算学大会了,让王五道打开点心盒子,“这些点心,是王某的赔礼,夫子不若尝一尝,可还合胃口。”
谢献芹匆匆扫了一眼点心盒子,“多谢郎主。”
看样子是不太喜欢,王柬芝将谢献芹的反应收入眼底,“明日临波酒楼此次算学大会的魁首还会讲学,谢夫子可要去看看?”
“明日不上课吗?”谢献芹以为明日就可以正式上课了,要不然她也不能熬到这么晚还要备课。
王柬芝道:“夫子大病初愈,多休息几日无妨,就这般说定了,明日的算学大会,吾邀夫子同去,夫子早些休息。”说完,也不等谢献芹说话,便转身离开。
说是邀请,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啊,但转念一向,平白来的休假,不要白不要,说起来她倒是还真有点好奇那个方长风会怎么讲筹算。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今晚郎君十分不对劲。”王五道看着前边王柬芝的背影,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郎君,您今日找谢夫子就是为了邀请谢夫子明日去临波酒楼听方长风讲学?”王五道不小心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王柬芝停下脚步,冷眼扫过,其实他也不知道今晚的行为要作何解释,闻她有气,便没忍住去瞧了瞧。
夜风吹走王柬芝心底的绮思,眼中再次凝起以往的漠然,“临波酒楼,可是个好地方。”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王柬芝便回了石林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