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献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们放任这些青壮劳力躺在街道上晒太阳,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夫子,这话,你不能这么说。”晋哲神色肃穆,“兄弟们除了晋陵哪也去不了,朝廷还在通缉俺们,除了晒太阳,还能咋着。”
“你们就没想过归顺朝廷?”
晋哲冷哼一声,“兄弟们宁愿晒死,也不饿死。”
谢献芹沉默一瞬,在她看来,这两种死法都不咋样。
万鹤荣道:“夫子别介意,实在是兄弟们无处可去,无事可做,晋陵距离昭陵不远,有个什么动静都瞒不住。”
谢献芹脑中灵光一闪,“你们抓我,该不会是为了……”
万鹤荣及时打断谢献芹,笑得意味深长,“此番请谢夫子前来,最重要的便是账本,至于其他的,一切随缘。”
是吗?晋哲的话她可能还能信上几分,但万鹤荣,那还是算了吧。
“姑娘长得这么标致,可曾许了人家?”两人在街上站得久了,旁边有铺子里的大娘出来搭话。
“万二当家的,这姑娘可是您哪家远房亲戚,要是还没许人家,可得想着我们家大柱点。”
一个大娘吸引数个大娘,谢献芹皱了皱眉头,“万二当家,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
万鹤荣也没想到这样的场景,归根结底是他的错,“是在下的失误,不过,此事说起来还是因为夫子女子的身份,夫子怎么不曾男装行走在外,也还方便一些。”
谢献芹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也有人这样问过我,但我本就是女子,为什么要扮作男装?”
“夫子好魄力。”
“并非魄力,无奈之举。”谢献芹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走吧,去看看那所谓的账本。”
万鹤荣落在了谢献芹的身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谢献芹,说实话,他见过很多有抱负有理想的女子,但她们所做的第一件事通常是抛弃自己女子身份,甚至终其一生都无人知晓他们是女子,但只有她。
摇摇头,将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跟上前面的谢献芹。
“只有这一本吗?”
万鹤荣摸了摸鼻子,“只有这一本。”
谢献芹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万鹤荣的身上,“万二当家看来是没说实话啊,既然如此……”
“等等,谢夫子且慢。”万鹤荣道:“这账本确实是只有这一本没错,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
谢献芹翻了翻,里面的账目确实有些不对,但也只是有些不对而已,作为证据,还差了许多。
想了想,谢献芹放下账本,直视万鹤荣。
“万二当家,你等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城门外了吧,你不打算去看看?”
万鹤荣手上的动作顿住,“你猜到了。”
话分两头,此时的晋陵城门外,确实是有两道身影,一老一少,若是谢献芹在这里,必定一眼就能认出来两人。
“鲁司马,您说郎君此次怎么想起来晋陵城内的这帮流匪了,怎么还让咱们来招安,我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喻伟忠一如既往的迷茫。
难不成真的是他泡在衙署的时间太长了,对外界的消息都已经迟钝到了这个地步了?
鲁巍捋着胡须,“伟忠啊,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晋陵的流匪虽然是一股力量,但也不是非他们不可,怪只怪,这晋陵岀了个万鹤荣。”
“万鹤荣?”这个人他知道,当年张峥起义中的智囊一般的存在,“万鹤荣和郎君见过了?”
鲁巍淡淡的扫了一眼喻伟忠,不打算继续解释。
“走吧,去见见这位晋陵城内如今的二当家。”
“两位大人,二当家已经恭候两位大人多时了,还请二位大人随我来。”
喻伟忠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鲁巍的操作了,“等等我,鲁司马,司马大人,郎君是不是跟你交代了什么,咱们同僚这么久,你就不能透露一下?”
鲁巍笑道:“待会儿见到人,你就知道了,别着急,年轻人。”
见到人,见到什么人?
“谢夫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喻伟忠看到坐在主位的谢献芹时,心中的茫然也茫然了。
万鹤荣一看喻伟忠的模样,视线最终落在鲁巍的身上,“想必大人就是当年景字军中的鲁司马了。”
“郎主曾说张峥起义另有冤情,如今见到万二当家,鲁巍信了。”
就这一句话,万鹤荣脸上的情绪僵住,“王郎主,明察秋毫,万某心悦诚服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