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会这话简直要将谢献芹说笑了,“既然窦大人如此看中北伐,如此看中新算,却要我入王家后宅,我不明白了。
窦大人此举究竟是何意呢。”
窦会皱眉道:“你以女子之身入学堂为夫子,终究不妥,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况且,你莫不是觉得郎君的正妻之位亏待了你?”
谢献芹抬头,目不斜视往外走,“自然是亏待了我,窦大人,你要知道,你们要北伐,就得要新算,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若仍要固守成规,此事便到此作罢。”
眼看着谢献芹的脚步就要踏出房门,一直没有出声的王柬芝开口道:“谢先生且慢,不知是王某何处给谢先生的错觉,竟让谢先生觉得,我王某的婚事可由一个下臣做主了。”
窦会心中大惊,额间冷汗低落,解释道:“郎君恕罪,下臣并无此意,只是北伐一事事关重大,是下臣失言。”
王柬芝冷笑一声,“可还有人觉得我王某应当以正妻之礼迎谢先生入府?”
喻伟忠上前一步,“谢先生高才,怎可屈居后宅,下臣以为,郎君当以夫子之礼迎谢先生入书塾,造福一方学子,如此,再好不过。”
“诸位意下如何?”
“自当如此。”
砰!!!
不同于石林小院的和谐一致,宫城之内文明殿中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御座之上的司马帱没有王柬芝的平静,不为别的,只为他提及北伐,朝中文武大臣竟然无一上前,竟还有人来劝谏他遵循先帝遗愿,立足南方。
越想越生气,司马帱随手抄起手边的茶盏掷向群臣中间,“你们别跟我说什么先帝遗志,自来如此,便自当如此吗,家园被灭,你们不想着如何击退外敌,只终日沉溺江南声色,是朕太过纵容你们了。”
王柬芝在此时上前道:“陛下息怒,北伐虽难,但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须得准备一段时日。”
闻言,司马帱龙颜大悦,“好,王爱卿,你来说说,如何准备。”
王柬芝开口道:“近日臣于民间发现了一种新算,若此术可以施行,必能对北伐有所裨益。”
说到这里,王柬芝的语气一顿,神色间似乎有些为难。
司马帱赶紧道:“爱卿有事但说无妨。”
王柬芝道:“却有一事,这位精通新算之人,乃是一女子,我朝自古未有这般女子,是以,臣请陛下开恩,允臣请女夫子入书塾。”
话音落下,原本寂静的大殿窃窃之声四起,定远侯方炳荣站出来反对道:“臣请陛下三思,女子岀后宅自古未有先例,此举不妥。”
“陛下三思。”
有了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便紧接而来。
司马帱面露犹豫,“王卿,这……”
王柬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部分新数简册,司马帱身边内侍会意,上前呈上。
司马帱的神色从一开始的不解,疑惑,到后来的恍然乃至大喜,甚至在合上册子的时候都没有抑制住颤抖的双手。
“善!大善!王卿,你不仅要请这位女夫子入你王家书塾,若成效显著,国子监,太学她也是进得的。”
“陛下!!!”
原本已经打好了草稿要反对的朝臣们心中如坠大石,不明白是什么让皇帝这么快就改变了心思。
司马帱也没有要继续听下去的心思了,“王卿你着手去办,即刻!马上!赐你尚方宝剑,若有谁阻拦,以国罪论处,予你生杀之权。”
一连几道命令,无不令在场之人心惊。
偏偏司马帱犹觉不够,毕竟如果那所谓的新数简册上的东西如果当真能够施行,届时北伐胜利,他便不再仅仅只是一个受到各方掣肘的皇帝了,届时不说皇权在握,便是青史留名也足以令他心动。
王柬芝丝毫不意外司马帱会心动,毕竟一个傀儡皇帝做得久了,总是想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而这不仅仅是司马帱的机会。
直至退朝,文明门外方炳荣等人看着王柬芝离去的背影,眼中复杂,“侯爷,陛下如此放权给王大人,难道我们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入学堂做夫子,届时家中女眷可还了得。”
方炳荣有些犹豫,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王柬芝呈给陛下的究竟是什么,但能让一向优柔的陛下做下如此决定的东西,必然不可小觑,想了想,道:“此事不能急,待我禀明太后再做决定。”
“对,我们还有太后,只要有太后出面,陛下总要给太后几分薄面吧。”
话虽如此,但方炳荣却没有这么乐观,毕竟太后也是女子。
若要解决此事,只能从北伐入手,绝不能从王柬芝手中的那个女夫子入手,心中有了计较,方炳荣抬脚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