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的风吹散了两人相接的影子,终究是各归其位。
谢献芹仍然没有继续往前,隔着那层飘渺的水汽看着自己曾经的家,日头西落,谢献芹转身折返。
“回来了,回家一趟,家里可还都好?”王府的石林小院中,王柬芝看着站在下面的谢献芹,头也不抬地问道。
“多谢郎君,家里一切都好。”
王柬芝点点头,“嗯,既然如此,已经想好了?”
谢献芹从怀中拿出从宫韵菲那里得到的文章,上前递给站在王柬芝身边的王五道,“想好了。”
王柬芝接过,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格外清晰,随着声音渐渐消弭,谢献芹听到王柬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是你写的?”
谢献芹摇头,垂首道:“回郎君,这并非出自婢子的手笔,而是另外一位女子。”
闻言,王柬芝低头看去,眼中满是兴味,“哦,是吗,吾以为你将这些递上来,是也学会了那些酒囊饭袋的聪明办法了,柳烟阁如何?”
虽然谢献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瞒不住眼前这位家主,但今日这人的每一句仍然让她心惊。
“柳烟阁中虽然并非都如非先生般才华斐然,但其见识心胸亦有不在当朝读书人之下的人物,只可惜……”
后面的话谢献芹没有说完,王柬芝轻笑一声,“怎么不继续说了,可惜什么。”
没等谢献芹开口,王柬芝道:“可惜站在文明殿中论及家国天下之人却不是她们,对吗。”
谢献芹没有说话,但沉默在此时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王柬芝并不在乎,但有一点,“你此番重新跨过那道三桥篱门,想来是见到了不少故人,也知道了不少旧事,吾以为,你应当不会再回来了。”
谢献芹站直了身子,将将到王柬芝的肩膀,两人一着华贵一着质朴,一为家主一为婢子,偏偏在这一刻,王五道在这两人身上看到同一种东西。
很久以后王五道才知道,那东西叫做信念。
“我这个人,从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至于其中道路如何曲折,于我而言并不重要。”说到这里,谢献芹的声音顿了顿,看向王柬芝。
“不过,郎君此刻和我说这些,总不会是大发善心吧。”
王柬芝坦诚道:“王某并不希望姑娘这般人物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误会,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所以,你现在可以提出你的问题,吾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柬芝本以为谢献芹会趁着这个机会问清当初西街饺子摊发生的事情,却不想……
谢献芹从王柬芝手中接过宫韵菲的作品,“不知,郎君觉得这文章的作者,可有资格入朝为官。”
王柬芝笑了笑,“资格这种东西,有没有很重要吗?”
谢献芹道:“那郎君觉得,什么重要。”
王柬芝走近谢献芹身边,轻声道:“自然是这文章的作者想不想。”
谢献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虽然转瞬即逝,但仍然被一直注意着谢献芹的王柬芝捕捉到。
对此,王柬芝很满意,大步走向案几后的座位,落座后指向对面的座位,“看来谢姑娘已经有了答案了,既然如此,不妨入座详谈。”
谢献芹也不推辞,几步入座,便听到对面王柬芝的声音。
“先前王某对谢姑娘多有得罪,不过若是究其原因,就要谈及当日的临波集会上,姑娘一篇北伐之论,实在是让在下耳目一新,姑娘又心思恬淡,王某这才出此下策,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即便谢献芹已经猜出了原委,但此刻王柬芝将前因后果一一解释,谢献芹心中还是舒服了许多的。
许多事,理智上清楚是一回事,但对方的态度往往是能够合作下去的关键。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献芹也要感谢郎君让献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如此说来,献芹还要谢过郎君。”
听到这话,王柬芝难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此番,吾欲于飞花吹雪设新算课程,日后就要劳烦姑娘了。”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