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献芹看向王五道,“可有筹算用具。”
王五道手上动作十分迅速,江筹算用的小木棍摆放到谢献芹手边,“姑娘,请。”
谢献芹点了点头,铺开毡板,抓起一把长短算筹,纵式三根筹落于百位,中间空出一段距离,个位摆放横式两根筹。
“这是多少?”
王五道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从案几后面走出来的王柬芝,开口道:“三百零二。”
谢献芹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不停,中间空着的位置补上横式两根筹,“现在呢。”
“三百二十二。”
谢献芹点了点头,“所以,圈号就是筹算中的空位,如此可明白了?”
王五道点了点头,“但,这空位补上这个圈号又有什么用处。”
谢献芹挪动算筹,分别摆放。
(ⅣⅤ)
(ⅣⅤ)
(ⅣⅤ)
“二位请看这里,如果没有这个空位,四百零五便是四十五,这便是0的第一个用处,占住空出来的数位,区分明确,如果没有它,多位数便极易混淆。”
王柬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王五道的身前,指着下面的四百五十,“所以,按照你所书的册子上,最后的四百五十应当是450,对吗?”
谢献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记得娘亲初次教给自己这些计数方式的时候,她花了好久才理解了0的意义,没想到这位王家主反应如此之快。
“郎主英明,确是如此,不过,这只是0的概念。”目光落到案几上摊开的新数简册上,谢献芹道:“想必郎主也见到了各卷所录,新符计数,笔算加减等除0这个特殊符号之外其余新符的应用才是最难之处。”
王柬芝点点头,原本因为推理岀0的概念而舒展的眉头,又起了褶皱,“却是如此,除卷一之外卷二至卷七记载文字皆闻所未闻,不知姑娘是如何得此新数之法。”
谢献芹张了张嘴,“此新数之法也是我意外所得。”
见谢献芹不愿多说,王柬芝也没有多问,只道:“吾欲请姑娘入书塾,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谢献芹不是很意外,只是,“婢子多谢郎主抬爱,只是婢子身为府中婢子,又是女子之身,怕是……”
王柬芝笑了笑,“姑娘如此聪慧,想来不会看不明白吹雪飞花一墙之隔的意思,况且,姑娘初入飞花之盛景,吾以为姑娘有大志向才是。”
说着,王柬芝上前一步。
谢献芹想到什么,心中悚然一惊,连忙后退一步,“多谢郎主厚爱,婢子定不负郎主所托。”
王柬芝停下上前的动作,点点头道:“嗯,既如此,便先写一篇关于你所书新数之策论。”
谢献芹的动作有些僵硬,“是。”
天知道,她每次挨板子最多的就是文章的遣词造句,当年娘亲虽然夸奖过大俗即大雅,但也叮嘱她万万不能说策论是她教的。
想起这个,谢献芹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微微顿住,不知道自己和这位家主心中的那位公主殿下是何处相似,可能保自己过了策论这一关呢。
王柬芝疑惑道:“姑娘可还有事?”
谢献芹摇摇头,转身离开,心中暗自思索,替身这个身份要怎么用,毕竟她虽然想要入这位家主的眼,但入的是幕府可不是后宅。
这位王家主,集凤凰池中书监、东府相公于一身,军政财权尽揽手中,若非皇帝坐镇昭陵,这位王家主便是整个大雍的无冕之主。
王家幕府,可入。
只要她入了王家幕府,别说一个小小市魁,便是市令,敢砸她家的饺子摊,她也得让他跪着出去。
却说石林小院中,主仆二人还在研究0于筹算中的用途,忽然,王柬芝看向王五道,“五道,你觉得吾长相如何?”
王五道目光不离算筹,手下动作未停,“郎君自是极丰神俊朗的。”
王柬芝摸了摸下巴,没有否认,心中却泛起疑惑,既然他长得也不吓人,怎么就躲他这么远。
“郎君,快看,这样一看,粮草和赋税数目是不是就清晰很多了!”王五道的声音吸引了王柬芝的注意。
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确实奥妙,不过是卷一便有如此之效,不知这一本册子通读下来,会有什么效果。”
“郎君,这位谢姑娘不愧是临波集会选出来的人,便是这本新数简册便足以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