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赵奉不搭话,还奇奇怪怪看着自己,萧觐才意识到自己魂不守舍说的话。忙冷声问:“钱济他还说了什么?”
赵奉不知萧觐怎么了,只能回道:“他说白沙关的防务部署要过目,还说流民营的户籍册也得给他审阅。说议和之事涉及边关安危,他有权知悉。”
“将军,他是过来议和的特使,流民营和军要都是您管的,他凭什么伸手?”
萧觐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似乎寒意逼人。
“他住哪儿?”萧觐问。
使臣而已,他今日心中想的都是苏玉嫣,并没心思过去接见安排,索性叫赵奉去了。
“安排在军营东帐。但他嫌简陋,我说军中不是享乐之地,他便找我要军*妓。”
萧觐嗤笑一声,站起身:“他要审阅防务部署,也得有兵部的批文才行。”
赵奉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萧觐目光的瞬间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冷的、近乎残忍的笃定。
“去准备晚上军议。”萧觐摆了下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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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军营账中。
长案两侧坐着军中将校,萧觐坐在主位,一身玄铁轻甲,面无表情的脸透着冷厉。
“萧将军,听闻朝廷使臣钱济已经到军营,今夜军议他不参加吗?”
另一小将不屑:“使臣如何能参加军议,他虽官位高,又是皇帝亲派的使臣,可是有什么资格问兵部的事?”
萧觐不发一言。
这时帐帘打开,一中年男子踱步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他身着绛紫色官袍,腰佩玉带,面白微胖,眉间带着倨傲。
众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钱济仿佛浑然不觉,扬起下巴,目光落在萧觐身上。
“萧将军,本使奉皇帝之命抵达白沙关议和,既然正在军议,我正好替皇帝听听。”他拱了拱手,坐在一旁。
萧觐没起身,冷声道:“批文呢?”
钱济闻言,脸上僵了一瞬,随即笑道:“本使是皇帝亲派,要何批文?”
“况且议和之事迫在眉睫,北疆二皇子几日后便到,本使需提前知悉白沙关的防务部署与流民营状况,以便——”
“那就是并无批文。”萧觐打断他,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钱济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防务部署,非经兵部批文,不得示于外人。”萧觐语气不疾不徐,“钱特使持的是议和之令,不是监军之令。这里是军议,请特使回东帐中去。”
钱济脸色变了:“萧觐,议和乃皇帝心中头等大事,你不要以为自己身在白沙关,皇帝的命令你也敢违抗?耽误议和,你要回京跟皇帝禀报求死吗?”
“议和之事不成,你这特使岂不是辜负皇帝信任,朝中没你这特使不行,还是白沙关没镇北军不行,钱特使心中应该有数。”萧觐缓缓站起身。
他绕过长案,一步一步走到钱济面前。
钱济这才发觉萧觐身高出众,比他高了整整一头,钱济不得不仰起脸。“你这是......”
“特使。”萧觐声音压低,却更冷,“做好你该做的事,当好朝廷的议和面子,这里不是京城。”
钱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走到东帐,钱济的随从问:“特使,军队部署您真不看了?”
钱济冷哼一声:“不看便不看。兵部批文我没有,可我身为朝廷官员,流民营的事务我要看,总不用批文吧。明日就去流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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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苏玉嫣靠在床头,听着窗外风声,却睡不着觉。
今日萧觐并非军中轮值,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苏玉嫣赶忙过去开门。
“你回来了。军议如何?听说朝中特使今日到军营,有旨意吗?”
萧觐大步走进来,他已经脱下盔甲,此时着一件墨色窄袍,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少了平日的肃杀,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
他反手关上门,拉着她的手往床边:“问这么多,倒没一句是问我。”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她随他在床边坐下。
“没什么旨意,或者说暂时还没,不知钱济何时才会说。”萧觐垂眸看她,眼底浮起一点担忧,“只是钱济要去流民营查看户籍、账目、粮库,定是冲着你治沙司去的。”
苏玉嫣靠在他肩膀上:“看就看吧,预料之中,我已经叫青禾准备好了。”
萧觐指尖拨开她鬓边碎发,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廓:“问完了,可该问我了?”
苏玉嫣弯起嘴角。
和萧觐在一起,她总会有一种安全感,一切事情都在萧觐掌握之中,好像不用担心明天。
苏玉嫣在他唇角轻啄一下:“问你什么?你每日忙的不是操练军队,就是巡查之类,哪有什么新鲜事。”
萧觐低笑一声,拉她坐到腿上,目光沉沉锁住她:“告诉我,你还在书上学了什么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