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觐上前握住她的手,他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担心我,还是担心议和?”
苏玉嫣瞪他一眼:“担心你不就是担心议和?二皇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萧觐牵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二皇子来信,半月后再来议和。北疆皇帝意思还不明了,刚才我们在前厅议事,因收到朝中消息,再次议和,由特派使臣钱济主事。”
钱济?
苏玉嫣愣了下。
原主全家被发配,便是这钱济在皇帝面前进言所致!
苏家未败落前,钱家与苏家往来频频,钱济岂会不认得她?
钱济的儿子钱世才,在三年前萧觐和原主解除婚约后,大胆追求原主,两人的关系不清不楚。
若是钱济过来,见到萧觐,提起原主跟钱世才的事情,挑拨她和萧觐的关系,怎么办?阻挠她治沙种仙人掌,怎么办?
萧觐见她神色不对,握紧她的手:“怎么?你有心事?”
苏玉嫣收敛心神。事已至此,一件件来。
此刻告知萧觐,徒增他思虑罢了。她不是原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室花朵,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苏玉嫣。
况且她是穿越过来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回去了,她干嘛那么在意和萧觐的关系。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抬眸,眸子清亮:“我想告诉你,规范管理治沙司司员的事情已经落定,而且,我找到那名小流民了。”
“他告诉我,那晚我是被下了迷药昏过去,而后被一壮一瘦两名北疆女子换了衣服,下了合欢药,送到你床上。”
“李百户虽已死,小流民也保护起来了,但那两名北疆女子下落不明。不知她们与泄露军情之人是否一伙。将军,你还需多加防范。”
她趁势提出:“流民营人口杂乱、户籍不清,才给了细作混入的可乘之机。小流民的爹已被北疆女子杀害。”
“当下还需要将流民营规范户籍、妥善管理,杜绝北疆人混入。”
萧觐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流民营一千五百余人,你要如何管?我派人手给你,流民营现在是黄越在主事,我叫青禾协助配合,督办此事。”
苏玉嫣:“那流民司事府有做事的人,还要青禾来协助吗,你将军府不用人管事了?”
萧觐眸色沉着,低声说:“将军府虽说青禾管事,但大小事务我习惯叫亲兵去做,管理流民之事,青禾督办,可避免出错。”
苏玉嫣点点头:“你是大将军,你定。”
“那就叫黄越将流民需逐户登记、编排门号、统计家中所有人口。叫青禾给每个人设立专属身份编号,一户一档,有据可查。”
“每五十户设一名网格员,专人负责巡查、登记。但凡家中生老病死、人口变动,必须立刻报备存档,杜绝来路不明之人混迹其中。”
萧觐听着,拇指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你说的这些法子,听着新奇,又似乎有奇效。你且放开手脚去做,我全力支持。”
苏玉嫣一笑:“另外,请将军允许流民在自家院落空地种植初级仙人掌,自给自足,解决温饱。如此一来,食料坊产出的粮食,除了充实流民粮库,还可更多用于补给军粮,充盈军中储备。”
萧觐眼底浮起极淡笑意:“可行。”
他凝视她,嗓音低沉:“玉嫣,有你在我身边,我预感议和必定能成。之前我说不信你,现在我信你。”
“北疆女子之事我会差人去查,你也要多加小心。”
苏玉嫣嫣然一笑:“将军已派一支小队亲兵把守司事府,试验田里也有将军换过去的亲兵暗中护着我,我自然无事。”
萧觐目光锁住她,向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书案之间:“你日日那么忙,百名司员,你竟还能察觉有人被换了。”
苏玉嫣扬起下巴,眸中闪过一丝骄傲:“我这治沙司事可不是摆设,这你还不知道吗?”
萧觐望着她,眼神深了几分。这几日扎在军务里,虽常见面,可只要一空下思绪,想见她的欲望便如潮水翻涌。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牢牢圈住她细腰,将她锁在胸膛前。“你每日心中这么多事务,可有想我?”
苏玉嫣心头一颤,僵在他怀中。他身上的松木气息混着铠甲的冷意,将她彻底包裹。耳尖烧红,她偏过头,小声道:“没有,没时间想你。”
说着便要抬手去推开他。
可萧觐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克制却霸道。他低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当真没有?半分心思也没有?不想我喂你?抱你去睡?”
“你明明很沉醉,你的呜咽,证明你想我。”
苏玉嫣抿唇不语,不敢看他眼底那团火,心乱如麻。
萧觐指腹拂过她发顶,动作温柔,擦过她滚烫的耳尖。
苏玉嫣浑身一酥,脸颊更烫。
下一秒,萧觐微微俯身,薄唇擦过她耳廓。
极轻的一个吻,然而温热气息扫得她耳尖几乎要滴血。
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好似蛊惑:“我这几日,夜夜梦到你。”
“玉嫣,帮我脱掉盔甲。”
苏玉嫣强作镇定,嗔怪道:“将军该把心思放在军务和议和上才对。泄露军情的人还没找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亲兵通传:
“将军,赵副将在军中大帐等您,说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