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没有预想的枪响,没有预想的对决。
这一刹那仿佛全世界静音,三人同时彻底失去了意识,跌入虚无之中。
剑中射出一道白光,那道寒芒猛地膨胀,像一枚银色的茧将三人从头到脚吞没。
片刻后,李怀枫与周朔竟凭空消失,没有任何痕迹,地上只剩下了昏迷不醒的唐亦洲。
没有坠落感,没有失重,只有光线在视网膜上炸裂成万千碎片……
……
李怀枫感觉自己好像从高处狠狠摔了下来,全身阵痛无力。
朦胧之间,眼前曾经的一切人和物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混乱的景象。
来不及思考,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泥泞的气息冲入鼻腔,空调制造的干冷仿佛就存在于上一秒,却顷刻被此时蒸腾的血气与尘土拍散。
眼前哪里还有唐亦洲、周朔二人的身影,只有月光穿过飞檐投下的巨大阴影,泥地里积着的雨水,倒映出李怀枫的模样——仍然是那身黑色便衣,长发凌乱散落在脸庞。
“唐亦洲?周朔?”她试探着喊出二人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瞬间人就不见了,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李怀枫想也许是刚刚误触了什么机关,导致他们仨都被关了进来,还失散了。
不过她本能地察觉到这个地方血腥味太重,必须马上离开。
正当李怀枫艰难地准备站起身时,脚腕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血手!
李怀枫吓得惊呼了一声。刚刚双眼涣散,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此时她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当场就怔住了。
她正身处一处古代的宅院里,周围却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尸山血海、残肢断臂,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残忍的屠杀。
漆黑的夜色里,惨白的月光下,尸堆中几具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尸体显得格外恐怖,李怀枫不禁咽了咽口水。
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都穿着古代服饰,身上也没有现代武器的伤痕。
难道……穿越了?
李怀枫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却立马被抹杀掉了。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穿越这么玄乎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自己应该是最近小说和短剧看多了。
她马上做出了下一个判断:应该是在拍戏。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如果是在拍戏现场,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而且周围也没有剧组工作人员,这些尸体……说实话也不像装的。
正当李怀枫思维混乱之际,脚下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姑娘……”
李怀枫一惊,下意识地想挣脱开,却分寸未动,这只血手竟牢牢攥住了她的脚腕使她动弹不得。
“你,你是人是鬼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怀枫稳住心神,厉声问道。
“……姑娘,我虽不知你从何而来,但我求你帮帮我……”这个浑身是血的中年人在说完这句话后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长命锁的物件,“带着这个信物去九华山找一个叫百里鸿的人……”
李怀枫接过这个长命锁,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这个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记住,我是通州知县袁盛……杀我的人是……是……”
还未说出最关键的信息,这个人便咽了气,他的嘴型还僵在那个未发出的音节上,双眼也和那些尸体一样,饱含怨恨与不甘地望着夜空。
“是谁啊?是谁啊!”李怀枫已经顾不上这种场面到底是真的假的了,关键这个人话说一半就撒手人寰,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
眼下,李怀枫只好将长命锁先揣进了兜里,随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梳理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所有事。
她又挨个探了探这个院子里所有尸体的脉搏心跳,已经可以确定都死了。
如果这家人还有活口逃了出去,那么这个叫袁盛的人就不会将一个重要的信物交给她一个陌生人。
由此可见,这个府邸总共有二十五口人,无一幸免。
而她突然在此地现身,却没有嗅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也没有遭遇不测,说明将袁盛一家灭门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虽然此地不宜久留,但现在估计已经是半夜了,李怀枫仍然没有摸清自己的状况。
如果贸然离开这里,在黑暗里或许有更危险的东西等着自己,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在这里过夜,等到明天一早再离开。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李怀枫望着天幕中颗颗闪烁的群星,长长叹了口气。
这是她在大都市中从未见过的美景,这里也没有汽车尾气和难闻的油烟味,反而充斥着血腥味散去后的芳草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