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喝没喝?”迟婳难得硬气一回。
但话一出口,她又想起谢知衍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这不是怂,我这是珍爱生命!鬼知道他会不会又要发疯掐死我。】
谢知衍盯着她眸色渐深,上次掐她是他失控之举,事关姐姐他做不到冷静。
这一世,很多东西都变了,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始于眼前这个人。
先是发现与她对视时能听见她的心声,再是上辈子断腿的林修言被她救下。
他一度以为迟婳也是轮回几世的人,甚至怀疑姐姐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可直到现在他才确认——她只是误会了自己和姐姐的关系。
既然迟婳是那个变数,那不如将计就计把她留在身边。说不定,她真的能改变姐姐的结局。
【好好的总裁天天不上班,整天在酒店和片场晃来晃去,能挣到钱吗?】
迟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醉眼朦胧地瞪着谢知衍,脸颊绯红。
谢知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迟小姐放心,我即便一年不工作,星河科技也能正常运转。”
“哦。”交完房租水电后身上只剩两千块的迟婳,并不想听一个资本家继续讲这种话。
她别开视线,转头就往电梯方向走,脚步又急又快。
喝了酒走路本来就不太稳,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毯边缘卡了一下,脚踝猛地一歪,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然后是谢知衍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许逐月发消息让我来接你,你应该不想让她对我失望吧?”
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迟婳张了张嘴,本想再和他辩驳几句,下一秒整个人却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她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酒意上涌的力气软得像在棉花上推了几下,谢知衍纹丝不动,迈步往电梯走去。
“等你自己走下楼,今晚我怕是交不了差了。”
怀里的人闻言停止了挣扎,谢知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少女鸦睫轻阖,似是睡过去了。
昏黄的光线从头顶洒落,勾勒出她微醺的眉眼,红唇微启,小脸像一只熟透的苹果,此刻安静地悬在他手臂之间,连呼吸都带着香甜的醉意。
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移开目光,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上。
将迟婳放到副驾驶上,谢知衍才关上门绕回驾驶位。今天他是推掉会议自己开车过来的,李叔留在公司替他处理事务。
他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你家住哪?”
迟婳靠着椅背,眼皮半阖,听见问话含糊地报了个公寓名,声音轻得像梦呓。
车内警示音响起,谢知衍侧过身伸手去拉她右侧的安全带,身体随之倾近。
迟婳的酒意被这个突然靠近的动作惊散了几分,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吓死我了,还以为谢知衍这狗东西想趁我睡觉直接掐死我呢。】
谢知衍面色如常地将安全带扣进卡槽,退回去坐正。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他才轻声开口:“上次的事,抱歉。”
迟婳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这人竟然还会道歉?
她转念一想,兴许是大反派还想倚仗她帮忙追人,这才肯低头。
主线任务少不了要和谢知衍打交道,迟婳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于是靠在椅背上转头望向窗外,最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到公寓楼下后,迟婳如释重负地解开安全带,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感谢谢总今天送我回家。”
【感谢你个头,我终于要摆脱大反派了!】
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响,迟婳听着这动静,觉得比过年的鞭炮还响亮喜庆。
只是她刚拎着包往前走了几步就顿住了,因为她隐隐望见自家楼下堵着一群人。
路灯下影影绰绰,他们蹲在单元门口,抽着烟,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姓迟的不会骗我吧?他这侄女儿真住在这儿?”
一个右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腿捻灭了火花,“迟平那孬种,量他也不敢。”
话音刚落,刀疤男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转头朝迟婳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心头一紧,慌忙收回目光,转身跑回那辆黑色迈巴赫前,一咬牙拉开了车门。
“谢总,”她气息还没喘匀,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几个正往这边张望的身影,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