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除了老师和两个小朋友,还站着一个人,正是迟婳前天刚见过的林修言。
“你是迟尽的小姑?”林修言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这么有缘,上次一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是啊,这是......你妹妹?”
其实他不说迟婳也大概知道答案了,真没想到原主的侄儿和男二的妹妹居然是同班同学。
“那还真是有缘。”老师笑着打圆场,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林修言的妹妹林芷柔被班上的同学欺负,迟尽看不过去替她出头,但对方人多,推搡间迟尽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小姑娘吓坏了,怕迟尽出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哭着给哥哥打了电话,林修言这才赶了过来。
“我已经联系过那几个小朋友的家长了,让他们把孩子接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医药费那边,他们也愿意承担。”
老师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迟尽膝盖上的伤,声音放轻了几分,“剩下的事我明天再通知,您先把孩子接回去可以吗?”
尽管迟尽的班主任看着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从刚才那番话看来,她条理清晰,处事稳当,并且都给出了最优的解决方案。
迟婳也没再为难,同意了老师的提议。
出了校门后,林修言背着迟尽往外走,迟婳则跟在他们身后,拿出手机在医院公众号挂号。
方才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芷柔已经完全止住了哭声,她侧过头看向林修言,声音清甜又稚嫩:“哥哥,上次救你的是这个姐姐吗?”
林修言点点头,眼里浮出一丝感激:“幸亏迟小姐反应及时,不然......”他顿了一下,语气郑重了几分,“上次真是多谢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她头也没抬,应得干脆利落。
迟婳不知道的是,林芷柔闻言转过头看了她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带着不似孩童的深意,像在确认什么,片刻后才慢吞吞地收回去。
*
市医院,单人VIP病房内。
谢知衍后背轻靠在墙上,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
突然,一个清瘦漂亮的女子推门而入,她走到床头摘下口罩,顺手关掉了谢知衍的电脑,眼里带着点怒气,“阿衍,要是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告诉我你生病了?”
他抬起头来,看到来人,低声解释:“这些都是小事,不用麻烦你。”
“小事?”许逐月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你的命是小事,那你还当我是你姐姐吗?”她自认脾气向来不错,可谢知衍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让她胸口堵得发慌。
她这些年总是时不时想起八年前母亲去世的那天。
谢知衍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她怎么敲都敲不开门,怕他做傻事,只好叫了开锁师傅。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地板上散落着玻璃杯的碎片,杯里流出的水和鲜血混在一起。
许逐月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偏偏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姐,你说我死了母亲是不是就会开心了?”
她已经失去了双亲,不能再接受唯一的弟弟也离开她。
谢知衍沉默了片刻,轻笑了声,“正因为你是我姐,所以你最好装作不认识我,离我远点。”
“妈是因为精神失常才那样说,阿衍你不要跟着犯糊涂!”
他盯着电脑屏幕,没什么反应。许逐月知道这些话他根本听不进去,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她无奈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劝阻,把买来的果篮放在了他的床头:“这是你最爱吃的苹果,晚点让李叔削给你吃。我待会还有拍摄,你早点休息。”
门关上后,只余下一室安静。
谢知衍盯着那扇合上的门看了片刻,目光才落回床头的果篮上。
他伸手掀开盖着的布,里面的苹果个个红彤彤的,圆润饱满,看得出是精心挑过的。
他拿起一个在掌心转了转,没吃,又放了回去,靠着床头闭上了眼。
*
连着两天都来医院,迟婳只觉得晦气得很,想着等租房的事情安顿好了,她一定要去找个庙拜一拜。
林修言和林芷柔陪着迟尽去挂号看腿了,迟婳想着大家都没吃饭,就出门买了点晚餐。
往回走的路上,途经一家粥店,她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莫名想起李叔昨晚说,谢知衍的亲人都过世了。
大反派终究还是她的服务对象,这么好的送温暖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将晚饭带给林修言和两个小孩后,迟婳独自一人拎着白粥,坐电梯上七层。
迟婳凭着记忆找到701,抬手敲了两下,半天没人应。
她以为谢知衍睡着了,便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他已经走了吗?
迟婳往后退了一步,关上门准备打道回府,后背却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她回头,还没来得及出声,谢知衍已经攥着她空着的那只手将她拽进了门。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甩在墙上,大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手里的粥脱了手,砸在地上,盖子被震开,白粥冒着热气淌了一地。
迟婳疼得蹙眉,刚想抬头问他发什么疯,下一秒,下巴就被狠狠钳住了。
“是你告诉许逐月我生病了?”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压着隐隐的怒意。
迟婳费力地抬眼看他。男人此刻眼神异常冰冷,满是暴戾,毫不遮掩。
和之前那个漫不经心、偶尔还会配合她演戏的谢知衍判若两人。她心头猛地一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才是谢知衍真正的样子。
阴暗,偏执,完全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