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婳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谢总,追求女生呢,也是一门学问。尤其是在基本盘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聊天、吃饭、约会,每个环节都得下功夫,这样才能扭转一段原本没可能的关系。”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人家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每天冷着个脸,鬼才喜欢你!】
说到这里迟婳顿了一下,瞥见谢知衍脸色愈发冷了,以为他听见自己说“没可能的关系”伤心了,于是赶紧补了一句:“你放心,只要学好了技巧,我保证许逐月从此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人,只听你的话。”
谢知衍垂着眼没说话,指尖在桌沿停了一拍,最终淡淡应了一声:“好。”
*
晚上七点,海城云锦饭店,十八楼。
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头发随意披在肩头,干净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迟婳在现实世界也受邀去过几家高级餐厅,但与云锦饭店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璀璨的水晶吊灯垂下暖色光线,桌上五根莹白修长的杆烛静静燃着,细碎的暖光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餐盘上。再往右看,落地窗外,入目即是海城标志性的东方明珠。
她翻着菜单上动辄三四位数一道菜的价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真是跟着反派涨见识了。
餐桌另一头,谢知衍将她那点小表情尽收眼底,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迟小姐,该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她抬起头敢怒不敢言。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士可杀不可辱!我看起来有那么没出息吗?】
谢知衍逐渐对她的心声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答道:“嗯,是挺没出息的。”
迟婳疑惑地睨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这人能听见她心里想什么?
不过她没往深处想,抬手示意谢知衍到她身边来。
“谢总,约会第一课,看见女孩子披着头发进餐厅应该做什么?”
“......不知道。”
迟婳对他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她将手里的发圈放到谢知衍手心里,然后偏过头,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答案是,随身带一根小皮筋,趁女孩子吃饭腾不开手的时候,帮她把头发扎起来。”
她将两侧的头发拨到后背,继续道:“你平时肯定没做过这种事,突然细心一回,许逐月一定会对你有所改观。你先拿我练练手,回头给她扎的时候就熟练了。”
后面的人迟迟没动静,迟婳以为是反派觉得为难不愿意,正准备转过头打圆场,下一秒,一双宽大的手掌将她的头固定住。
“别动。”
谢知衍垂着眼,将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不太熟练地用橡皮筋挽了两圈。
少女脖颈纤细,低下头时露出一小截白净的皮肤,显得脆弱又乖顺。
这画面让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进门时狼狈的样子,指腹在发尾多停了片刻,才收了手。
他轻声应了句:“......好了。”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迟婳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竟然扎得不错。她满意的点点头,将围裙也递给他,示意他帮她系上。
正逢服务生上菜,谢知衍挑了挑眉,淡淡开口:“这种事情让他们做不就行了。”
放好菜的服务生小姐闻言立刻接了过来,笑着对迟婳开口:“小姐,我来帮你系吧。”
“这不一样。”迟婳认真道,“你亲自系才能体现绅士和用心。”
她的理论向来有效,不然这些年互联网上的口碑是怎么攒起来的?
迟婳不甘心地转过头看向服务生,寻求认同般开口,“小姐姐,你说要是你和人约会,对方亲自帮你系围裙,是不是会觉得更心动?”
服务生偷瞄了几眼对面那个男人,他五官轮廓利落分明,眉眼深邃,身高实在太过优越,通身气度非凡。
她不自觉红了脸,小声回道:“如果是他的话,不系也没关系。”
......所以长得帅就可以拥有无限包容是吗?
迟婳闻言垂下头,方才扎好的低马尾随着动作滑到颈侧,整个人像一只蔫了的兔子。
她感觉自己情感博主的职业生涯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不过这沮丧没持续多久——四位数一道的菜摆在面前,谁还顾得上生气?
迟婳对着桌上的白鲟鱼子酱两眼放光。
她舀起一块放进嘴里,腮帮子被填得鼓囊囊的,开心得眯起眼,像只吃饱餍足的猫儿。
谢知衍盯着她,眸色微深。
迟婳恰好抬眸,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难道大反派被我倾国倾城的美貌迷倒了?】
谢知衍本想问她“大反派”是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问太过突兀,便换了句:“吃饭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啦!美食能让人身心愉悦,这是人生最大的乐趣之一!”
是么,人生最大的乐趣?
他垂眸看了一眼盘中的东西,学着她的模样放进嘴里。
......难吃。
她的快乐还真是简单。
从云锦饭店里出来后,迟婳脚步轻快。
虽然今晚的实战教学进展不大,但她也算是能和反派正常聊天,和平共处了,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她正准备同谢知衍挥手道别,侧过头,却看见他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睑半阖着,长睫上沾了些许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
迟婳愣了两秒,声音一下就紧了:“谢......谢知衍,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