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换了睡衣，躺进主卧那张铺着真丝薄被的大床里。

手机被她搁在床头柜上，她睡前扫了一眼，除了几条集团的消息，只有秦霄在三点十七分的时候，发过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她没回。翻了个面把手机扣在柜面上，闭眼睡了过去。

等到颜瑟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金玉书已经让人把午饭备好了，几碟清淡的菜摆在餐桌上，旁边搁着一只白瓷盅，揭开盖子是一碗炖得澄亮的鸡汤。

颜瑟简单吃了两口，就换回了“秦珑”的装扮，然后去了秦氏集团。

下午有个例会，财务部刚提上来的总监汇报了第三季度的预算执行情况，有两笔跨部门流程需要她签，不大不小的事情堆在一起，开完会已经快五点了。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已经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颜瑟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秦霄发来的短信——

【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颜瑟靠着窗台，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随后不紧不慢地敲了一行字回过去——

【如果我说，我反悔了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就仿佛石沉大海了，颜瑟等了很久，秦霄都没有再回信。

颜瑟皱了皱眉，把手机揣回口袋，也没再管。

接下来几天，秦霄再没有找过她。

颜瑟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她照常去集团处理事务，偶尔回老宅应付秦知例行的问话，去查秦元的罪证，去印证那日顾砚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最后在暗地里有条不紊地推进自己的计划。

直到纳玉仪式的前三天，颜瑟这才抽空去见了秦霄。

因为要瞒着自己丧失灵力的事情，所以秦霄这段时间都是半闭关状态，谁也不见。秦知在这关键节点自然是对他百依百顺，严令禁止任何人去打扰他，就连他自己都不踏足秦霄别墅一步。

颜瑟这次去也没有提前告诉秦霄，所以在门口等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这才被人迎进去。

佣人将她带到了一间茶室。

茶室面朝东边的庭院，落地窗外种了一排细竹，午后的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室内地板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风一过，那光影就跟着晃动起来，像一池碎金被搅散了又聚拢。

颜瑟在窗前的矮榻上坐下来，面前已经备好了一套茶具。

一只白瓷盖碗里沏着茶，茶汤澄澈透亮，桂花的香气混着乌龙的醇厚，被热气一蒸，袅袅地升起来，让人瞬间就心静了。

颜瑟端起盖碗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她喜欢的，但她没有喝。

虽然秦霄下毒的可能性不大，但这个时候，就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了。

很快，茶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颜瑟听见动静抬起眼来，目光落在走进来的秦霄身上时，突然愣了一瞬。

今天的秦霄，有些不一样。

向来爱穿深色衣服的他，今天竟然穿了一件香槟色的新中式云纹长衣，立领严丝合缝地裹着脖颈，前襟没系扣子，敞开的衣摆底下露出白色的真丝衬衣和长裤。

他一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也散了下来，蓬松地垂着，几缕碎发压在眉骨上方，把那张向来带着侵略性的脸柔和了几分。

午后的日光从落地窗漫进来，照在他身上，那件香槟色风衣的面料泛起一层极柔的光泽，像镀了薄薄的金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出尘而又俊逸。

这可一点都不像那个高高在上，习惯掌控一切的秦家少主。

颜瑟指尖贴着杯沿慢慢划了一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怎么样？”秦霄走过来，声音比平时都柔和不少，像一片羽毛在空气里慢慢转着圈往下落，“喜欢吗？”

“一般。”颜瑟靠着椅背，目光从他肩线慢慢滑到腰间，又沿着立领的轮廓绕回他脸上，语气听不出冷暖，“有点过了。”

秦霄在她对面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那真是可惜。听佣人说你最近喜欢桂花乌龙，我还特意让茶园送了最新的过来。竟然只是一般吗？”

颜瑟盯着他看了两秒。她微微眯了眯眼，手指抵在了额角上：“大哥，是在说茶？”

秦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瞬。

他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眉梢微微蹙了一下：“不然呢？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颜瑟笑了一声。她支着额头，目光自上而下地将他慢慢扫了一遍，说：“我说的可不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