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的视线开始被汗水浸得模糊，他眨了好几下眼才勉强稳住焦距。

偶尔有几声痛呼从喉咙里溢出来，大多数都被他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又是狠厉的一下，正中左胸那道新包扎的伤口。处理过的伤口在重击之下渗出了丝丝血痕，白色的衬衫上洇开几粒暗红色的点。

“呃——”顾砚坚持不住了。

他身形狠狠一晃，小臂撞在面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堪堪撑着才让自己没有彻底倒下去，

但几乎是下一秒他又重新直起了身子，双手回到背后，颤抖着挺起衬衫下已经遍布红肿和鞭痕的胸膛。

颜瑟又是一下抽在了他伤口上。

“啊——”顾砚又狼狈地倒了下去。

他的脊背弓成了一道弧线，双手撑着地面努力想让自己起来。但还没来得及重新跪好，颜瑟已经抬脚踩在了他的后腰上，将人压了回去。

“顾砚，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白。”

顾砚趴在地上缓了几息，呼吸声依然重而乱，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破碎：“什么？”

“当年我搬家后的地址，是你告诉柳家的，还是柳家自己查到的？”

趴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沉默在书房里拉长了好几秒，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顾砚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间，后颈那条绷紧的筋一跳一跳的，他的声音从手臂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是我说的。”

下一秒，一道重击狠狠落在了他的后腰下的间隙。

“呃啊——！！”

顾砚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狠狠弹了一下，要不是被颜瑟踩着后腰，他几乎要整个人蜷缩起来。

喘，喘不上气来——

他甚至开始怀念刚刚的急雨般的坠落。

好疼，真的好疼啊。

求饶，求饶吧……求瑟瑟放过自己……

可是他配吗？他不配！

可是真的，太疼了。

“为什么？”还没等顾砚从剧痛中缓过劲来，颜瑟的质问从他头顶落了下来，声音像冰冷的雪堆里埋着炸药。

顾砚趴在地上喘息着，痛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因为……就算我不说，她们也会查出来。为了获得她们的信任……我把你的位置，告诉了她们。”

颜瑟哽住了。

她抬手又是一下，落在同样的位置。

顾砚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被狂风反复抽打的芦苇，他很想伸手去挡，但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攥了攥，最后还是默默收了回来，重新压在身下。

“瑟瑟……不，家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混在粗重的喘息里像被绞碎的纸屑，“我只是想争取更多时间……”

颜瑟闭了闭眼。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即便他不说，柳家也会查出来，他说了反而能获得信任，在夹缝里找到回旋的余地。

但知道归知道，接受归接受。她宁愿柳家是靠自己查到的，也比亲耳听见他说“是我告诉她们的”要好。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获取信任，我才能找机会联系自己的人，来帮你们找安全的地方落脚。”顾砚继续说。

他趴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却依旧极力地想要解释清楚，“我派人去接你们离开了，但我不知道你来莱城找我，我只来得及接走阿姨和叔叔，然后再让人在你回莱城的路上拦住你——”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地抽了两下。

“但我没想到，你太警觉了，竟然轻易甩了我的人。更没想到柳家的人竟然那么快，正好堵在你回家的路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颜瑟的脚从他腰上松开了。

她往后靠在书桌上，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那个一身狼狈的男人。

他的衬衫被皮带抽裂了几道口子，渗出来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洇出一片深浅不匀的痕迹。整个人抖得厉害，像是风中的落叶，马上就会被狂风绞碎掉。

“所以当年接走我母亲和父亲的人，是你安排的？”她问，声音低下来了几分。

顾砚攥着地毯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微微点了点头：“是——”

沉默。

过了很久，颜瑟转过身，把皮带放到了书桌上。

她低着头看着桌面上这根沾了血丝的皮质腰带，指尖搭在皮带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好像没那么压得慌了。

七年前的债，就到这儿吧。

她刚想开口说“我们两清”，身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

颜瑟回头看，顾砚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往前跪了半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湿漉漉的汗混着一点点血迹蹭在她的皮肤上。

颜瑟低头看他。

他仰着脸，眼眶是红的，嘴唇因为忍痛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喉结上下滚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他伸手抓过桌面上那根皮带，双手捧着举到她面前。

“不够的，”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还远远不够。让我自己来好不好？让我把七年前欠你的还清楚，好不好？”

颜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伸手扯住他松垮的领带，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拖到了书桌上。

顾砚的后腰撞上红木桌沿，他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颜瑟已经推着他翻了个面，然后伸手拽下了他的西装裤。

“家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惶。

颜瑟用皮带点了点他臀腿交接处那片白到发光的嫩肉，力道不重，更像是一个预告。

“好。”她说，声音很温柔，但仔细听又有些危险，“你想还，我就让你还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