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所以，那个送上门来的小孔大夫，也是你的人？”

顾砚笑了笑，默认了。

他继续说：“我们‘联手’封印了顾长渊的灵力，祈福大典在即，他不得不去寻找恢复灵力的办法，只能诈死脱身，临走前他为了保顾家，只能将龙鳞令交给最信任也最有能力的你，你如愿拿到了代家主的位置，而我欣喜若狂地迎接着你的报复。”

颜瑟靠在桌沿上，眼角皱了一下。

顾砚顿了一下，措辞更小心了一些。

“我知道你恨我，怪我，没关系。”他说，“你认为我怯懦，虚荣，也没关系，我愿意在你面前就做这样的顾砚。”

“如果这能让你泄愤，那我愿意留在你身边，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一切都是我欠你的。”

说着，他垂眸，压下眼底的恨意和心疼。

缓了缓才继续说：“那一年顾家的人找到我，要我联姻，甚至拿你来威胁我，我没有办法，我自己死活都无所谓，但我不能连累你。可我太蠢了，我竟然没想到，哪怕我那么决绝的跟你划清界限，林家的人依然找上了你，还对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没有用，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他抬头，苦笑着看着颜瑟：“所以，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颜瑟“啧”了一声，表情有一丝不耐烦。

顾砚心头一紧，像是担心她随时会转身走掉，所以抓紧把所有话一口气说完：“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查什么，瑟瑟，我能为你做的，绝不只有‘鱼饵’那么简单。所以，重新评判我的价值吧，瑟瑟，我对你来说，可以更好用的。”

颜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视着。

半晌，颜瑟才开口。她问：“为什么之前瞒着我，现在又决定跟我坦白了呢？”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顾砚说，声音低下来，“无论什么理由，伤害就是伤害，你不会因为我有苦衷就心软，我明白的。所以，重归于好这种梦我从来不会做，能被你报复，留在身边，想起来的时候戏弄折磨一顿，对我来说，也是好的。”

他的表情有些忐忑：“而一个怯懦好欺负的玩具，总比一个有势力有心机的玩具要让人放心。”

颜瑟不屑，“所以你现在是不想当玩具了，想当我的合作者吗？你觉得可能吗？”

“不是合作者。”顾砚纠正道，“是刽子手，或者一把刀。”

“瑟瑟，你要做的事情太难了，秦珑、方烬、金玉书这些远远不够，秦霄更不可信……我只是想你可以物尽其用。”

地下室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颜瑟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顾砚满眼期待，他是真的想为她做更多，再多一点。

终于，颜瑟再次开口：“所以柳意会所那个人，也是你安排的？”

顾砚点了点头，带着一点求夸奖的笑意：“这算是我送你的第一份投诚礼，瑟瑟，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呢？”

颜瑟眼神一沉，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脸逆着灯光，表情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顾砚能清晰地感知她周身的杀气。

他难受吗？多少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瑟瑟是如何被一步步逼到今天这副模样的，他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恨，恨林家，恨顾家，所有欺负瑟瑟的人都该死！

颜瑟掐着他的力道又重了两分，“嗯？”

顾砚回神，将自己查到的和盘托出：“你今天跟秦霄去柳意，是为了两年前秦霄包厢发生的命案对吗？”

颜瑟没有否认，而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顾砚舔了舔唇角，痴痴盯着颜瑟的眼睛，像是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终于看到了走出沙漠的希望。

他说：“人的确是秦元杀的，秦元杀她是为了灭口。”

颜瑟皱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砚停了一下，喉结轻微地滚了滚。

他不是很想说，但也不敢不解释清楚：“那天在秦家的地下迷宫，从秦元嘴里套出了一点线索，顺着查下去查到的。”

“秦元这些年一直混迹柳意，其实是为了找人，找的是四大家主里某个家主的私生子。安娜无意中听见了他和别人的谋划，这才惨遭杀害。”

颜瑟的指尖蓦地掐进了顾砚的皮肉里。

她的脑子飞速地转。

四大家族的私生子。

这个信息像一把钥匙插进一把锁孔里，咔嗒一声，拧开了什么。

那张脸。

柳意会所走廊里那个穿白衬衣的服务生，五官的线条和周正的轮廓，她总觉得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此刻这几个字撞进颜瑟脑海里，那张脸瞬间和另一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他眉宇间熟悉的那一点，来自多年前将她堵在巷子里的那群人！

他是林家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