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了勾唇，又抽了一鞭。

同一个位置。

秦霄狠狠一颤，大腿肌肉痉挛般地绷紧了又松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沁出来，顺着颊侧滑落。

颜瑟微笑着掐住了那道伤口，指腹用力碾进去。秦霄整条腿都在抖，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声破碎得不成样子，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大哥，我不想罚你的。”她凑到他耳侧，气息温热但语调冰凉，“以后见到我，乖一点。不然——”

她又一鞭抽下去，还是同一个位置。

皮肉已经绽开了，血珠溅在她的黑袍前襟上，和方才她自己的血迹混在一起。

秦霄全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冷汗从额角成串地往下淌。

颜瑟没有半分要停手的意思，但大发慈悲地换了其他位置。

直到大腿内侧布满了交错的红痕和血珠，秦霄就像一条被人从深海里捞上来的人鱼，浑身湿淋淋地挂在甲板上。

颜瑟终于扔了鞭子。

她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甚至带着点怜惜。

然后她把玩着再次出鞘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大哥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想做什么吗？”

她笑了笑，匕首轻轻抵上他的小腹下方，“我想要从大哥身上取一样东西。一样让大哥彻底无缘家主之位的东西。”

秦霄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拼命吐出了嘴里的布料，声音嘶哑地吼出来：“秦珑你疯了！守柱人家族有铁律法则，同族血脉不能自相残杀！你动我，反噬不说，父亲那边你怎么交代！放开我！你给我住手！”

颜瑟笑容不变，匕首的尖端已经压进了他腹部的皮肤，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乖。”她轻声哄他，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我下手很快的，不会很疼。”

秦霄的瞳孔剧震。他死死盯着她，他真的搞不懂这个女人，她明明明说“喜欢他”的时候那么真，现在说要废了他的时候，也没有半分犹豫和作态。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像一枚硬币的两面，翻到哪一面全看她高兴。她真的就是一个做事没有章法，全凭喜好的疯子！

难道她的精神疾病，不是父亲的借口，而是确有其事吗？该死的，他就不应该心软，还来警告她，他应该直接对她出手的！

“秦珑！你冷静！”他嘶声喊，语速快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你今天收手，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家主之位你要我可以跟你共享！你说喜欢我也可以商量！秦珑！你千万不要冲动——”

他拼命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手腕被铜环磨出了血痕也顾不上。

颜瑟的匕首刺下来的时候，他拼着肩膀脱臼往侧边一闪，匕首擦着他的肋下扎了进去，入肉不深，但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两人的衣袍。

颜瑟皱了皱眉。

她握着刀柄搅动了一下，秦霄痛得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濒死般的闷嚎。

“你怎么这么不乖呢？”她叹气，无奈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嗔怪，“这下好了，还要再多挨一刀，你说你傻不傻？”

他不躲才傻！

秦霄疼得眼前发白，肋下的伤口灼烧般剧痛。他已经顾不上吐槽这疯女人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了，如果不是挣扎着躲了那一下，这个疯女人，真的就废了他了！

草！

秦霄平生第一次在脑子里骂了句脏话。

眼看她又要抬手再刺，秦霄什么形象什么体面都顾不上了，急声喊：“阿珑！我有别的办法！你给我个机会，先别动手！”

颜瑟根本不给他拖延的时间，果决抬手再次刺了下去。

秦霄急了：“我可以为你孕育蚀骨玉。”

颜瑟的手顿住了。

刀尖停在秦霄大腿上方两寸的位置，颜瑟偏了偏头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秦霄死里逃生，后背全是冷汗，他咽了咽口水，语速不敢慢半分：“我服用过地宫下面那东西蜕下的皮，只要在这座迷宫里与人……欢好，就能自动在腹中凝成蚀骨玉的胚胎。十个月后剖出来就是完整的蚀骨玉。孕育蚀骨玉需要折损八九成的灵力，到时候我根本没有能力跟你争。你有蚀骨玉的助力，又少了我这个阻碍，下一任家主之位，谁还能和你争？”

颜瑟歪着头看了他两秒，手里匕首没收回。

“我怎么信你？若你说的是真的，秦家一半人都该吃过那东西的皮，被逼着在这里面孕育蚀骨玉了。”

秦霄苦笑了一声。他喘着粗气，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皮肉抽痛：“那东西的皮不是什么人都能消受的。会死人的。我只是命大活下来了而已，而且那东西已经几十年不蜕皮了，我那一块是我母亲费了大力气才寻来的，现在想找也找不到了。”

颜瑟皱眉：“那岂不是没法证实你说的是真是假？”

“……”秦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颜瑟手里的匕首微微一转，他这才连忙解释道，“……只要结束，我腹部就会形成蚀骨玉的胚痕，能摸出来……”

说完，秦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起来。颜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指间的匕首又转了小半圈。

秦霄的嗓子发干，不得不又加码：“等你服下蚀骨玉觉醒灵力之后，秦家和我都在你掌心里，不比废了我划算？”

“你说得倒是好听。”颜瑟笑了一声，“可我如何保证，你孕育出来的东西一定会给我？”

秦霄哑然。他确实没法保证，因为他压根不打算给她。

颜瑟显然看穿了他那一瞬的迟疑，匕首陡然往下压了两寸。

“我身上有一块玉牌！”秦霄急声喊，后背已经紧贴着石壁再退无可退，“是用来克制那东西毒性的。你拿走它，就相当于捏着我的命。到时候我给你蚀骨玉，你给我玉牌。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颜瑟干脆利落地否决，“玉牌不具有不可替代性。你能找到第一块，自然能找到第二块。这个筹码太轻。”

秦霄彻底没辙了。他闭上眼喘了几口气，肋下的伤口一阵一阵地抽痛。他现在无比后悔今天亲自来堵这个疯子，他应该直接用权力碾碎她，她根本不配他有恻隐之心。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让我想想——”

颜瑟说着，抬手解下了自己腕上的手链。那是一条不起眼的银灰色细链，看不出材质，但表面泛着一种冷冰冰的微光。她俯身将手链扣在了秦霄的底部，轻轻一按，金属细链自动锁紧，贴合着皮肤。

然后她从腕表侧面按了一下什么。

细微的“咔嗒”声后，手链表层忽然伸出一层极细极密的软刺，密密麻麻扎进了秦霄的皮肤。

秦霄猛地攥紧了拳头，整个脊背弓起来，额头重重磕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碎了牙关才没让自己嚎出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又涌了出来，顺着下颌线一路滑进衣领。

缓了很久，他才勉强抬起眼看向颜瑟，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你……做了什么？”

“一件小玩具而已。”颜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冲他弯起眼睛笑了笑，“以后大哥若是不乖，它就会连同你那里一起，砰——”

她做了个烟花绽放的手势，张开五指又合拢。

秦霄的脸色彻底白了。

颜瑟不紧不慢地拉了墙侧的机关，锁着秦霄的铁链缓缓松弛下来，将他放低到地上。秦霄跪趴在石板上，四肢都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汗水混着血水把身下的石板洇湿了一片。

颜瑟上前一步，伸手扯开了他身上仅剩的那件黑袍。

秦霄猛地抬头：“等等——阿珑！我们是兄妹！亲兄妹！你真的想好了——呃——！”

颜瑟狠狠掐了一把他大腿上那道绽开的伤口，秦霄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话断在半截变成破碎的呜咽。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嘘——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从大哥的嘴巴里听到任何扫兴的话。不然——”

她晃了晃腕表，那根银灰色手链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震颤。

秦霄浑身一抖，闭上了嘴。

颜瑟满意地点了点头，俯身贴近他耳侧，温柔哄他：“大哥放心。只要你乖乖的，蚀骨玉顺利凝出来，我自然会把玉牌和这条链子的密钥一并给你。”

秦霄躺在她身下，高高仰起脑袋，双手抓紧了她身上的黑袍，咬紧牙关没有应声。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