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多恩怨情仇了。

所以，她不接受任何人的口头道歉，所有的歉意都要付出实质性的代价才算偿还。

他当年为了顾家牺牲她，她如今为了毁了顾家牺牲他——算下来，两不相欠。

从后院小楼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壁灯已经亮了。

金书玉站在门口等候。

颜瑟走到他面前，脚步停了。

金书玉微微躬身：“夫人——”

话没说完，一记耳光已经扇在了他脸上。

啪。

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回荡了两声才散去。

金书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金丝框眼镜歪了一些。

他没有抬手去扶，也没有捂脸，只是沉默地保持着那个被打偏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慢慢转回来。

“抱歉，夫人。”他低声说，声音有些低哑，“是我失职。”

颜瑟收回手，指尖轻轻甩了一下。

“金管家，”她说，语气凉得像深秋夜里的露水，“你如果不想做现在这份工作，就尽早递交辞呈。但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你的本职工作就要做好，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金书玉低着头，下颌绷紧了一瞬又松开：“是。”

颜瑟没再看他，径自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金书玉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直起身，抬手扶正了歪掉的眼镜，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没有完全合拢的门。

门缝里漏出来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金书玉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

门内，顾砚慢慢爬起来坐回沙发上，轻轻说道：“人都走了，出来吧。”

最里面衣帽间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提着医疗箱走出来，走了过来。

他走到顾砚面前蹲下，伸手拨开他颈侧的碎发，露出了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端详了两秒，不由咋舌：“老大，你也真下得去手。这血肉模糊的，以后肯定得留疤。你就不怕日后破相了，颜小姐嫌弃啊？”

顾砚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笑着不敢继续调侃了。

他打开医疗箱，动作熟练地清理伤口、消毒、上药、贴敷料，一气呵成。

直到处理完伤口，顾砚才往沙发靠背上一倒，随手抽了个靠枕垫在腰后，翘起腿来，姿态悠闲地与方才那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人判若两人。

“去查查，”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几分沉稳和威严，“秦霄最近有什么异常。还有秦家最近有什么大动作。”

白西装男人正把用过的纱布卷起来扔进垃圾桶，闻言抬头：“那最大的动作肯定是您和秦家二小姐的联姻啊！”

顾砚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是不是个傻子。”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去查跟祈福大典有关系的。”

那人捂着脑袋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两句，然后点头哈腰道：“是是是，等我回去就派人去查！”

他说完又疑惑地挠了挠头：“但您联姻对象是秦珑，为什么您更关注秦霄呢？”

顾砚笑了笑。

他把靠枕往上挪了挪，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一些，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灯珠折射着暖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不是我，”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是瑟瑟。她更关注秦霄。”

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攥着她衣角时蹭到的一点触感——丝质面料凉滑而薄，底下是她体温。

“只有知己知彼，”他慢慢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底却浮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到了秦家才知道该怎么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