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眼皮男人:“……”
绿毛唯唯诺诺:“而且,而且这女的之前就报警,把厉少给送进去了。”
单眼皮男人第一次震惊地用正眼看绿毛:“你说什么?”
说到这里,绿毛就来劲了,他麻利地从沙发滚回他堂哥的办公桌前,分享厉少的糗事。
“是这样滴,厉少之前不是在追我们学校一小学妹嘛,前几天搞了个大的,在宿舍楼下当中表白,没想到人家小学妹不同意。”绿毛嘀嘀咕咕,“真搞不明白小学妹为什么不同意,厉少家里有权有势,钱多到十辈子都花不完,如果我是她,肯定立马答应,生怕晚一秒这泼天的富贵就被别人抢走了,她倒好,这么大的福气都不知道珍惜……”
单眼皮男人嘴角抽了抽,他堂弟还真是……直白坦荡,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不过换作是他,好像心里也是愿意的?
先嫁过去,把厉少迷的七荤八素,巩固自己的地位,然后争取长辈的喜欢,找机会进入公司,逐渐掌控整个集团,走向人生巅峰……
可惜了,他现在不具备那个条件。
咳咳,好像想远了。单眼皮男人咳了咳:“……扯远了,赶紧回正题。”
绿毛:“当时厉少表白不成,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就把钱都抛到天空上去,还亲自动手撕掉了很多钱。”他一边说,一边还抛做了个向上抛的动作,做了个撕钱的动作,嘴巴里不忘配音,活像是在演话剧。
单眼皮男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厉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一点都没有成年男人的绅士风度。
“就在这时,”绿毛声音突然洪亮起来,绘声绘色地说道,“一个女生忽然从天而降,告诉厉少他违反了什么法条,说的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的。人家厉少哪受过这委屈啊?当着这么多人,他不要面子的吗?于是他立马火大了,一脚踹坏了学校的花坛。要不是知道他练过几年,我都要怀疑他的腿是钢筋做的了!”
单眼皮男人:“……”
厉少好歹是大家族出来的,怎么脾气这么差劲?控制情绪的能力也太差了,简直比他的绿毛堂弟还易燃易爆炸。
难怪,厉家用心培养的继承人是厉总而不是厉少。
绿毛还在继续:“厉少不止踹坏了学校的花坛,还砸了人家的手机,那个女生又出来站出来说厉少违反了什么财物罪,可能会被判刑啥的。我当时还当笑话来看,毕竟人家堂堂厉少啥事儿没干过,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的砸手机、砸相机、撕钱、踹花坛这种屁都不算的小事情就进去?”
单眼皮男人颔首。
的确,对于他们这些家族来说,只要没死人,都算不上什么事儿。就算死了人,也能想想办法找找关系,不至于就这么栽了。
绿毛两手一拍:“谁能想到警察居然真的来了,而且直接把厉少带走了,现在都还没有放出来。”
单眼皮男人结结实实的震惊住了。
虽然厉少的行为是挺癫狂的,但是他作为豪门顶级豪门新一代亮眼的人物,竟然就这么栽在了不起眼的小事上?
震惊过后,单眼皮男人的理智再一次掌控大脑,将整件事情分析清楚。
“没事,即使我们对付不了那个女的,也有的是人能对付她。”单眼皮男人勾了勾嘴角,“到时候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绿毛坐上办公桌:“可是谁能对付她啊?她之前都把厉少给送进去了,我觉得要么是她在暗地里有不为人知的权势,要么就是这个女人很邪门儿!”
单眼皮男人嫌弃地看了看他,真不想承认,这么笨的人居然是他的堂弟,“厉景铄,厉总。”
绿毛:“厉总?”
“对,这女的居然敢胆大包天地让警察把厉少带走,简直是找死!不管是为了兄弟情,还是为了家族的颜面,厉总都不可能轻易饶过这个女人。厉总的手段有多狠辣你又不是没听说过,等到时候厉总一出手,这女的绝对玩完,能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没有她来帮张佩仪一家,老爷子的遗产可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绿毛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哥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被你找到了破解之法,这一招叫什么,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学到了学到了!我准备——”
“别准备!”单眼皮男人整了整领带,眼神在刹那间犀利起来,“你别做多余的动作,要是敢坏了我的事,你就给我等着瞧!”
俗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如今他和堂弟暂且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指望这堂弟有多聪明能干,但别拖他的后腿,给他挖坑就好。
绿毛笑嘻嘻的:“哥,你放心!”
……
如同单眼皮西装男人所猜测的,厉景铄正在想方设法对付江予安,即使不能让她本人生不如死,也要整整她身边的人。
总而言之,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让她好过。
“你手底下的人说动江予安身边的陈东东了没?”厉景铄叫来旗下某分公司总经理。
明明厉总的办公室里冷气很足,但张总经理硬生生出了一头的汗,哪怕厉总把陈西西说成了陈东东,他也不敢露出半点笑意。他擦了擦额头:“没有,陈西西拒绝了。”
厉景铄:“她拒绝了?”
张总经理低声:“是的,她直接说她拒绝。”这么有骨气,这么有情有义,难怪他手底下的总监那么看重陈西西。
厉景铄皱眉:“你们怎么办事的?是不是给她的还不够多?你也不是第一天跟在我手底下做事了,要想办成事,得舍得花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手底下的人不懂,你难道也不懂吗?”
他越说语气越严厉,当即把桌上的玻璃杯摔碎在地。
张总经理的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自从去了分公司,他好歹也是一个总,已经很久没有人当场给他下面子、甩脸子了。
今天中午他刚坐上饭桌,厉总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过来了:“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还以为多紧急的工作呢,结果就是为了一己之私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距离厉总布置任务不到半天时间,这又开始追问结果,害的他下午饭都还没吃,胃部隐隐作痛。现在还给他摆脸子、甩东西了?
他心里难受,也不想让厉总心里好受,便把准备好的说辞改了改,原模原样地说出事实:“我让底下的人给陈西西许诺了一百万的年终奖,并且暗示她办成事情之后就给她升职,但是她拒绝了。她的原话是:‘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年薪千万也不干!’”
厉景铄蓦地站起身,鹰一般的眼眸盯着张总经理,在对方的头一再低垂之后,目光又落到了玻璃碎片上。
他了解张总经理的性格,面对下属时温和可亲,面对他时胆小如鼠,绝对不敢欺瞒他、将他的话打个折扣再执行,更不敢私底下偷偷摸摸搞什么小动作,这也是他把这件事情交给张总经理来办的原因之一。
正因为厉景铄知道张总经理没有欺骗他,所以他才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江予安身边会有待她如此真心的人,真心到愿意为了她放弃对本人来说巨大的利益?
而他厉景铄的身边,除了利用还是利用,根本看不见任何人的真心。
他的父母各自有真爱,反抗家族未果后,联姻生下了他,两人的任务就此完成,将他丢给爷爷奶奶抚养。而他的父母,则是各自和他们的真爱在一起,哪怕过节时来老宅,也只会用看污点一样嫌弃的眼神看他——是的,对他的父母来说,他就是他们背叛各自真爱的污点,是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去妥协的结果。他们怎么会对他有真心呢?
就连爷爷奶奶,也只是想要培养一个家族继承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只讲家族利益的、完美的继承人。
他的童年没有无微不至的关爱,没有真心实意的付出,没有絮絮叨叨的温暖。有的只是做不完的功课,没有达到要求时长辈失望的眼神和严厉的批评,做错事后在祠堂里长达一夜的罚跪。
他从小就被教育,感情不重要,利益才重要,家族利益至上必须成为他一贯的准则。
他的爷爷奶奶对他没有真心,他的父亲母亲对他没有真心,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只会嘲笑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得到母亲的关爱,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是只想和他争夺家产,巴不得他早点死掉。
就连他结交的兄弟朋友也都是为了利益聚拢在一起的,他们都知道彼此不会在对方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他们只会锦上添花,绝不会雪中送炭。厉景铄相信,如果有足够的利益,这些所谓的亲人、朋友都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他、坑害他。
他唯一感受到温暖的时刻,是小时候羡慕地看到别的大人用手臂抱着孩子,另只手上提着蛋糕和礼物袋子,说回家给孩子庆生,而那一天也是他的生日,却无人记得时,婉瑜将哥哥买给她的蛋糕分给了他。
“景铄哥哥,这是哥哥买给我的巧克力蛋糕哦!太多了吃不完,我分给你一块!”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大方地将一大半蛋糕递给他。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小少年忽然多了一股倾诉欲。
小女孩听到这话,立马说道:“啊?对不起景铄哥哥,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要送给你我最喜欢的——”
“不用了。”小少年拉住她的胳膊,“我已经收到了最棒的生日礼物。”
“是什么呀?”
“这块巧克力蛋糕。”
小少年拿起勺子尝了口蛋糕,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生日的时候送蛋糕给他,即使那时她并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景铄哥哥,好吃吗?”小女孩歪着脑袋看他。
“好吃。”小少年说。
第一次,他觉得巧克力一点都不腻。
第一次,他觉得巧克力和奶油融化在嘴里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妙。
第一次,他觉得软乎乎的蛋糕一点都不讨厌。
他似乎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景铄哥哥,祝你生日快乐!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忘记你的生日了。”小女孩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然后放下手指,认真地祝福他,“希望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人陪你一起度过。”
后来,他的生日果然没有被婉瑜忘记,每一年,不管她是否在江城,都会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从小时候的生日蛋糕、笔记本、钢笔、玩具,到长大后的小象玩偶、手表、领带、陶瓷纪念品,甚至还有她在国外玩随手写下后寄来的明信片。他书房的某一个柜子里,装满了她送来的生日礼物。
直到婉瑜谈恋爱了,她再也没有为他送来独特的生日礼物,全部都是千篇一律的酒,各种各样的酒。即使他有珍藏酒的爱好,但他在收到礼物时并不开心,那是因为他知道,婉瑜送来的生日礼物,不是她本人的风格。
这似乎在提醒他,他心中唯一的温暖也离开他了,霍婉瑜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似乎不再需要他了。
更糟糕的是,和她相爱的那个男人是他的兄弟,三个家族是世交,他惯用的手段完全无法施展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一起。
而他的身边,再也没有这样温暖的存在,又回到了全部都是利益的、冰冷的世界。
但是他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只是,他以为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面前有足够吸引自己的利益,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叛所谓的朋友。
但是江予安居然没有!
调查显示,她的朋友经济很拮据,不仅要应付家里那些吸血虫,还要养过世的姐姐的孩子,那个不健康的孩子正在江城市残联康复机构进行康复矫正。这样的人,在面对升职加薪和百万年终奖的诱惑时,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江予安!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江予安就能有如此真心待她的朋友?
厉景铄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张总经理唯唯诺诺地弯腰鞠躬:“这个您请放心,手底下办事的人没有用公司的名义,隐晦地用了江予安家族里同辈的名义。而且我已经让下属想办法劝阻了陈西西,让她不要告诉江予安,免得把事情闹大,对她一个刚回家族的人不好。”
厉景铄这才笑了:“不错,你做的很好。”
张总经理请示:“厉总,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拿出点手段来对付陈东东,先整整她,再将她辞退。”厉景铄两手背在身后,微微一笑,“这么简单的事情,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对付陈东东,看她会不会因此怨恨江予安,如果能让她们产生嫌隙,最好不过。如果不能,也能恶心到她们。
既然她们让他感到不开心了,那她们理所应当为此付出代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