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佩仪狠狠点头:“对,就是这样。”
江予安:“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有人来争遗产?”
“对对对!”张佩仪眼睛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姐妹你简直神了!邻居老爷爷的堂哥的家里人打算争遗产,还在私底下派人警告我们一家,可恶的很!”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好吗?江予安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去公证了吗?”
张佩仪疑惑:“公证?”
江予安:“对,去公证处公证。虽然遗赠扶养协议的生效并不以公证为要件,在实践中,法院也不会因为遗赠扶养协议没有公证就否认它的效力,但公证能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张佩仪回忆了一番,摇摇头:“没有去公证处公证过,我们都不太懂那些。”
江予安:“签协议的时候有见证人在场吗?”
张佩仪这下点头了:“有的,有几个邻居,还有社区的工作人员。”
江予安放心了:“那就成。”
她拍拍张佩仪的肩膀:“你放心,在这份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来争遗产的人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张佩仪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江予安连法学专业的学生都不是,也没有通过法考,但她说的话莫名就让张佩仪信服,随之而来的是安心。
虽然她爸爸妈妈在做好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收获回报。但既然有了回报,他们也没必要将其拒之门外。
一来,做好事能得到回报,不仅会让他们自己心里感到安慰,也能鼓励到更多的人多做好人好事。
二来,奶奶前些日子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检查之后发现需要做手术,费用很高。奶奶得知手术费用和后续的医疗费用后坚决不治疗,打算回农村老家度过最后的日子。爸爸妈妈想尽办法,连哄带骗地才把奶奶留下来,但他们也在为这笔巨额的医疗费用发愁。有了这笔资产,也能缓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三嘛,她爸爸妈妈妈在得知这笔资产的价值之后,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至于想法具体是什么,说过些日子再告诉她。
张佩仪在心里默念:感谢邻居老爷爷,也感谢邻居老爷爷的堂哥!
……
这边有人在感谢,另一边就有人在埋怨了。
“靠!没想到老爷子还防了我们一手。”头上带点绿的男大学生一脚踹在沙发上。
如果江予安在这里,就能够认出来他是他们学校F4的成员之一,也就是她口中“红绿灯组合”的成员绿毛。
年纪稍大一些的西装男挥挥手,示意佣人退下去,然后将桌上的茶杯往绿毛的方向推了推。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早该想到了不是吗?爷爷当初娶奶奶的时候已经人到中年,事业有成。经历过商场沉浮和一段以失败告终的婚姻,精明一点很正常。”
“那叫精明一点吗!简直就是在把我们当小日子整!不就是奶奶给他戴了几顶绿帽吗?不就是我们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吗?他好歹也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怎么就非要这么斤斤计较?”绿毛想想都要炸了,端起茶杯一口闷,胸膛剧烈地起伏,白T恤上面的奥特曼头也在晃动。
单眼皮的西装男人嘴里的茶还没咽下喉咙,顿时呛住了。
他以前就知道这堂弟下限低,但没想到能有这么低。
听听,这叫什么话?
——不就是奶奶给他戴了几顶绿帽吗?
——不就是我们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吗?
一般人能说的出来这种话?
还得是他堂弟绿毛啊,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来。
咋地,你还想让爷爷原谅?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了?轮到你自己,你能淡定地包容原谅就有鬼了。
咳咳,不过想归这么想,但说这话确实还是不能说出口的,有的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不利于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处理某些事情。
单眼皮的西装男人担心绿帽口无遮拦惯了,在外面也把这些事情捅出去,说漏嘴惹人笑话,面色一肃道:“谨言慎行,我们就是老爷子的亲人,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反正老爷子已经去世了,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他们家族内部的人。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谁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演戏最高的境界莫过于把自己都骗过去,只有他们自己都坚定地相信他们就是老爷子嫡亲的孙子,才能在外面不露出破绽来。
“噗——”
绿毛直接一口茶喷出来,溅到客厅的地毯上。
还得是他堂哥啊,无耻!真他妈的无耻!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算是被他玩儿了个明白。
难怪大家都说资本家的心都是脏的,看来他还有的学呢!
都怪他爸不靠谱,这些心眼子没教他,也没让他遗传到老爷子的精明和奶奶的脸皮,这岂止是吃亏啊,简直是亏大发了!
绿毛叹了口气:“要不是我俩都有个不靠谱到极点、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爹,对家里不上心,只知道买买买的妈,还能在这里跟他们商量一下……”
“说起来,老爷子这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大头的财产都是在婚前积累的,婚后给自己搞成每个月十万块工资,连家用都不够,还是奶奶贴钱供一大家子人生活。好不容易咱俩长大,老爷子把咱俩当继承人培养,还以为他百年之后咱俩就能掌控整个公司了。没成想,临门一脚的关头,让老爷子发现了真相。咱还没进公司呢,股份先没了,这还有什么盼头啊?”
以前他跟私生子们斗,跟堂哥斗,那是有利可图。不然的话,难不成他还争那点不值钱的父爱、隔了一辈的爷孙情?
别搞笑了!
豪门之争,争的向来都是利益!
眼下老爷子没留一点股份给他们。蛋糕都没了,还争个屁啊争。
单眼皮的西装男人颔首:“你说的对,老爷子这回的确做的太过分了。”
绿毛怒而拍桌:“是吧是吧?太过分了他!都不知道给我们留点后路,最重要的股份和不动产全送人了,只看在奶奶陪他多年的份上,留了两百万给她。这不是侮辱人呢嘛!两百万顶个毛用啊!”
没血缘关系的孙子罢了,说白了就是绿帽的后代,不赶尽杀绝都算不错的了,还给你留后路?想的可真挺美的。
单眼皮的西装男人在心里默默吐槽的同时,脑袋转了几个弯。
“不过……什么叫股份先没了?”单眼皮的西装男人勾了勾唇,“股份现在还没有转移走,我们还有机会。”
“你是说?”绿毛明白了点什么,兴奋地望着堂哥。
“老爷子请了专业的律师,他本人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我们无法推翻。那老爷子的堂弟呢?他的遗嘱和赠予是有效的吗?这其中……大有可为!”单眼皮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嘿嘿!还是哥你聪明!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找你商量这事儿。”绿毛吹捧道。
“知道就好。”单眼皮男人垂下眼眸,很好地隐藏住了眼中的不屑。
知道他聪明,就别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些恶心人的小动作,还以为他看不见似的。他这个蠢堂弟要真机灵的话,早就把他爸的私生子给按死了,还用得着在他面前跳一跳?
哪像他,他妈按住了他爸的那些花花草草,顺带着按住了一波私生子。他也配合着,把唯一蹦跶出来的私生子弄成了植物人。
要他说,这堂弟最大的缺点就是,蠢,坏,但不够毒。
这样也好,蠢而不毒的堂弟总好过厉景铄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他取得最终的胜利后,也不介意让堂弟一家管理集团的分公司玩玩。至于是眼前这个堂弟胜出,还是堂弟的私生子哥哥弟弟们胜出,他就管不着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将老爷子的遗产统统收回来,不能便宜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家子人。
“哥,你把那家人的信息发给我一份呗。”绿毛说道。
他很肯定,以他堂哥的手段,定然已经将那家人的信息摸得透透的了。以前他和堂哥的那些明争暗抢是以前,现在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遗产要不回来,他们还争个毛线啊,争都没得争的。所以堂哥一定会把资料分享给他,默许他去探探虚实。
果不其然,他堂哥同意了,“资料等下发你。”
不到三分钟,绿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资料,乐了。
“这家人的女儿不是我们学校的吗?哥,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绿毛意气风发地说。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单眼皮男人笑道。
又蠢又坏的人也有很多用处,这不,绿毛堂弟当个出头的笨鸟,移动的靶子,问路的石头,还是挺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