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靓靓阴阳怪气了半天,两人都没搭理她,但是听到她说“真和假”的话时,沈安禾出声呵止了她。
“靓靓,别说了。”
苏靓靓被说愣了,明明沈安禾的语气不重,但看苏靓靓的眼神像是受到了十分严重的委屈一般,她突然回击道:“我在帮你说话诶,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说我。”
沈星隅见状上前拉了拉苏靓靓的衣袖,苏靓靓回过头,却突然红了眼眶,抱着沈星隅痛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哽咽着,“她怎么比你还会欺负人,你以后会被她欺负的,怎么办啊。”
这个“她”应该是沈安禾。
沈星隅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被错换人生的戏剧中,两个受害者没有哭,哭的却是一个旁观者。
苏靓靓不坏,她只是常年被原主打压,想找个机会也嘲讽回去,但是现在多出了一个沈安禾,她又不乐意接受沈星隅会被欺负的这个可能性。即使沈安禾是她血缘上的亲表姐,而沈星隅是假的。
就在沈星隅抱着苏靓靓安抚的时候,沈朗煜推门进来了,明显也是被眼前荒诞的一幕惊讶到了,他想不出来今天这个节骨眼上,房间里的这两个人,谁会把苏靓靓惹哭。
于是他朝沈星隅眼神示意了下,似乎想问为什么。
沈星隅张了张嘴,她总不能说挑事的人把自己说哭了吧,只能又拍了拍苏靓靓的后背,朝沈朗煜轻声说:“没事,她就是……太久没见到我了,有点激动。”
果然,这句话立刻触动到了苏靓靓,她立马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随时做好与沈星隅斗嘴的准备。
可惜这次没机会和苏靓靓斗嘴了,沈家二老已经到酒店了,沈朗煜这次进来就是来告知大家的。
原来沈一平将苏家人送到酒店之后,便又马不停蹄地去接沈家二老了,现在这会沈家人也都到酒店了。
还从沈朗煜那里得知到的消息是,小叔一家也过来了。沈星隅眉毛微微一挑,她之前看过沈朗煜的日程事项,小叔一家不在今天的安排内,现在却多了这么一个变故。
沈家沈一平这一辈里,沈一平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沈一立和妹妹沈亭君。只是沈亭君已经定居D国,和家里联系虽然说没断,但实在算不上亲近,小说里没提,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
反倒是小叔沈一立家,沈星隅倒是印象深刻。在原小说的中后期有一大段篇幅,都在写沈家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之后,小叔一家明里暗里争夺家产和公司控制权。当然,他们的这些算计,全都被沈安禾见招拆招一一化解,不过那个过程确实也挺精彩。
所以现在小叔家的任何一个反常举动,沈星隅都会多注意一分,都可能是后期的伏笔。
当沈星隅一行人来到餐厅的时候,沈家二老已经先一步入座了。
主位上坐着的自然是沈家老爷子沈琨,年过七十,头发花白,身形依旧挺拔,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坐在他身旁的是林秀云,老太太看起来比沈琨要温和许多,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穿着一身颜色素雅的旗袍,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
小叔沈一立一家三口还未入座,应该是在等苏家长辈进来后再入席。沈一立和沈一平长得有几分相似,脸上挂着一副与人无害的随和笑容,只是同沈一平的沉稳比起来,整个人倒是显得吊儿郎当了不少。
二婶卢丹云坐在丈夫旁边,今天特意收拾得体面又精致,妆容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眼睛一转起来,总透出股藏不住的精明。他们的儿子沈锐川,年纪跟沈朗煜相仿,五官轮廓跟沈一立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随和,多了几分刻意端着的疏离感。
沈星隅仔细观察过,沈锐川的视线偶尔扫过沈朗煜时,总会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审视和较劲的意味。
真是有意思的一家人,很刻板的坏人画像。
林秀云一见沈安禾跟着众人走进来,原本端着的茶盏都来不及放稳,便直接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漫开,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激动:“孩子,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她几步迎上前,一把握住沈安禾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眶都跟着红了:“这孩子,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看,好看。”她一边说,一边拍着沈安禾的手背,像是要把这十五年没能尽到的疼爱一口气都补回来,“这些年苦了你了。”
卢丹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堆起同样温情的笑意,也快步跟了上来,顺势也握住沈安禾另一只手,语气热切得不遑多让:“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也是命苦,好好一个沈家的大小姐,偏偏在外头长这么大。”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星隅那个方向,“也怪不容易的,好在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弦外之音,估计苏靓靓都能听明白吧,果然,沈星隅一转头,就瞧见苏靓靓投来了同仇敌忾的目光。
沈朗煜站在一旁,同样也把这几句话里绕来绕去的弦外之音听得清清楚楚,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等这个话头继续往下发酵,径直开了口,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奶奶,您先回去坐着吧,前两天不是还说痛风犯了吗,进去坐着说吧。”
说完直接故意从卢丹云和沈安禾中间走过去,挽着奶奶的胳膊往屋里走,逼得卢丹云连退几步,却也不知道拿沈朗煜的这份“孝顺心意”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