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伊纳简直不敢想自己听到了什么。
假扮波佩娜?
方才和伦纳德跳舞的人竟然不是波佩娜?那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她究竟是谁?
塞伊纳把茜薇认成波佩娜开始,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没人的空子,和她搭上话,所以看到朱妮珀一脸异样地带着茜薇离开宴会厅时,她便也不留痕迹,小心翼翼地跟上。
但是塞伊纳绝对没有预想到她的好奇心会让她听到这个。
等茜薇和朱妮珀的脚步声远去,塞伊纳才从拐角的阴影里现身,她使劲拍落头发上沾染的蜘蛛网,以及身上的灰尘,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她近乎诡异的好心情。
一位假扮波佩娜、实际上却不知来历的小姐,舞会的主人朱妮珀明明知情却还包庇她,这完全是一个足以引爆全场的大秘密!
而且这是接近真正波佩娜的大好时机。
塞伊纳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她没有从原路直接返回宴会厅,而是干脆绕远,宴会厅通常有多道大门可以出入,等距离足够远时,她才求助府邸内部的侍从,让侍从把自己从另一个方向送回了宴会厅。
塞伊纳的离开当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而重新返回宴会厅的朱妮珀和茜薇每走两步都要被人拦住一次。
大家都用一种不用说你是谁,我们也都懂的语气,谄媚地与茜薇攀谈。一小段距离走了半刻钟,在朱妮珀隐晦的协调下,茜薇才彻底脱身,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喘口气。
“就算我和波佩娜身形再相像,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笃定我就是。”更何况真正的波佩娜也在现场,但宾客们一窝蜂涌来的态度,实在让茜薇想不通,她轻轻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早知如此,就算和波佩娜没有任何话题,尴尬地聊到宴会结束,她都不松口了。
只有朱妮珀想到了其中的症结。
她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估计是因为宾客们认出了伦纳德,而能让他参与宴会,并主动邀请跳舞的对象,除了最近和他关联甚多,风头正盛的波佩娜公主,还能有谁呢?
要是她不清楚内情,说不定也会间接认错。
就在这时,塞伊纳大摇大摆地捏着装满酒水的笛形香槟杯靠近了。
与他人模糊谄媚的试探不同,她一靠近,就直接自来熟地喊道,“波佩娜公主,别来无恙。”
朱妮珀和茜薇都愣住了,茜薇在听到声音的霎那就认出了来人。
她低垂下眉眼,不想与她交谈。
塞伊纳见茜薇竟然没有直接承认,甚至不出声回答,便不死心地贴着茜薇坐下,“也对,我们都带着面具,公主莫不是认不出我了,等到舞会结束,隔日我再去拜访你。 ”
难道波佩娜和塞伊纳本来就相熟吗?
那这样更奇怪了,相熟的话还能把人认错?
茜薇内心升起疑惑,留了一个心眼,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塞伊纳,语气倒有些严肃,“既然是蒙面舞会,大家都不公开身份,这样才符合宴会的要求,其他事等舞会结束再说吧。”
“好吗?”明明是简单的问句,但却像在直接通知,语气威严。
茜薇同时直勾勾地看向塞伊纳。
塞伊纳张了张嘴,嗫嚅了片刻,却一个字也没说,她被茜薇的威势震住了,下意识以为自己闯祸了,好半晌她才回神。
不是说面前的人是假扮的吗……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安静地坐会,不太想与人交际。”
茜薇努力回忆波佩娜与伦纳德在公爵府的那次会面,她当时冷淡但又不容置喙的语气,此刻被茜薇模仿得活灵活现。
连朱妮珀在一旁也静悄悄的,大气都不敢喘。
塞伊纳动摇了自认为确凿的怀疑,于是强颜欢笑地站了起来,“当然,是我打扰您了,等宴会之后,我再找时间拜会您。”
茜薇只轻轻点了个头,然后便没有再给她一分眼色。
塞伊纳直到走远后,心跳还久久没有平静,她懊恼无比,几乎难以掩盖自己的慌张,不断复盘先前在房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然后又恨自己方才的轻率言辞和鲁莽。
要是因此得罪了波佩娜公主,该如何是好啊!
她父亲一定会把她禁足在家里,半年不允许她出门交际的。
该死的,她到底是不是波佩娜公主啊?
“天呐,茜薇,我的腿现在还在发抖呢,你怎么能模仿得这么……”朱妮珀惊叹无比,“你简直就是她本人。”
茜薇冷淡高傲的表情这才褪去,“真的吗?我差点也要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