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声音，萧二连忙站了起来：“掌柜的，那个大叔……不是，小姑娘……呃，客人醒了。”

他看一眼谷穗，凑过去偷偷说：“是暗杀楼的人，掌柜的怎么知道她是伪装来的？”

谷雨很难跟他解释，只能微微敛眸：“感觉而已。”

萧二不由得心生敬意。

不愧是大前辈，就是厉害。

“我带您去审人。”

他恭敬道。

谷雨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路，就这么几间屋子，她都听到萧一正在里头问人来历了，还能找不到房间吗？

但想了想也没拒绝，术业有专攻，可能这就是店小二的职责吧。

*

“说罢，到底谁派你来的。”

萧一将剑柄一横，冷冷质询，陶米一扭头，哼一声：“姑奶奶自己揭了悬赏来的，还要人派？你以为我是你们这皇权走狗，主人没命令便不动弹啊。”

萧一不气也不恼，冷笑一声，剑鞘猛然递出，挑着既痛又不至伤的穴位狠打几下，痛得陶米倒吸一口气，不由得蜷身下去。

“还，真打啊你……！”她勉力说完，又是一阵嘶声。

谷雨就是在这时进来的。

她一进屋，萧一自觉往后站，给她留出位置不说，还不忘打个招呼：“前辈。”

谷雨看看陶米又看看萧一，皱眉问：“你打她了？”

“只是给点教训，算不得打。”萧一答。

“怎么算不得！你这分明就是严刑逼供！”

陶米见大前辈谷雨态度不明，连忙控诉：“这位，这位掌柜的，不信你看，肯定给我打青了！”

谷雨摊开手给她看，上头血肉合拢，但仍泛着红肿，陶米猛然想起自己第一个伤的就是这位掌柜，不由得咳嗽两声偏过头，又很快调整好表情，陪着笑转过来。

“那个，这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谷雨摇摇头：“不记，但你得听话。”

她神色淡漠，分明手中没拿任何武器，却偏偏比旁边抱臂而立的两个锦衣卫看着还要吓人。

陶米咬着牙，不断思衬如今该怎么办。

……罢了！反正她干这行赚那么多钱，不就图个活的舒服吗，死了可就没得享受了！

她眼一闭心一横：“是！我的确是楼主派来的，你们太子的行踪定然有人泄露，但究竟是谁泄露又是谁委托的楼主，我便不知了，总归是他们皇族内斗，要我说，你们最好也别管，谁知道最后坐上龙椅的是谁啊……”

她嘟囔两句飞鸟尽良弓藏之类的话，便巴巴看着几人：“我能走了吗？”

谷雨没说话。

萧一与萧二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然。

看来，太子所料不错。

当今圣上共生六子五女，皇后早年间膝下无子，大皇子二皇子又早早夭折，圣上担忧后宫有乱，便将母妃难产而亡的三皇子立为太子，交由皇后抚养。

那之后，四五皇子同时出生，几位公主也陆续出生，恰在太子十岁诞辰之时，皇后又查出有孕，第二年，诞下一对龙凤胎，也就是六皇子与五公主。

而如今，太子正值入仕之年，皇上却迟迟不放权，四五皇子外出镇守边关，与兵部联系甚密，四皇子更有礼部同窗。

七皇子入户部经管，几位公主都早早的嫁了，唯有五公主不愿议亲，常年在刑部混迹。

皇上身体日益衰败，朝堂间人心便浮了起来，形式混乱之下，太子势弱，各种参本与暗杀也多了起来，此次外出除了求药，也是躲一躲纷争。

只是如今看来，躲不掉的，终究是躲不掉。

就看，这按耐不住之人，究竟是哪位皇子或公主了。

陶米也知道朝堂形式，却并不往心里去。

朝堂不管江湖事多年，江湖亦不听皇令多年，谁当皇帝，管他们这些混江湖的什么事？

贪官污吏，地主剥削，他们还乐见其成呢，穷苦百姓家里才几个钱？偷砸打抢弄来，吃顿饭都不够，倒不如一步到位，专挑富人下手。

那何时的富人肉肥呢？

自然是乱世富人肥。

三人各怀心思时，就听谷雨问道。

“所以，你当不当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