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同类共鸣的感觉,如同幼年时还没继位女皇,家里的狐獴姐姐姨姨总爱照顾着她,每每她们靠近,纵使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也先一步放松了警惕。
没有威胁,是朋友,是伙伴,是家人,可以放松。
这样的感觉,自从她变成人类之后,就只在谷穗和系统身上感受到过。
可来的这客人怎么看都是个沧桑大叔,味道也闻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谷雨还以为是自己感觉出了错,恰好他邀请她喝酒吃肉,不过碰了几杯下去,谷雨便眼尖看到他面上如同蚊子嘴般的细纹。
内里露出的皮肤,细腻干净。
她到底不是人,不会试探也不知道什么是套话,直接伸手去揭,便被一道银光擦过掌心。
她倒是不在意这个,仍旧目光灼灼看着‘沧桑大叔’。
“为什么伪装成这样?”
陶米从没有如此之快的被人识破伪装过,就连当年投奔杀手楼,那楼主也是同她相处了一整日,才发现的不对。
她状似冷静地端起酒壶,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心底却已经有点慌了。
能如此之快的识破她的伪装,她的功力,绝对不在楼主之下!倘若这时转身便跑,只怕还没到门口,就先被两筷子钉墙上了吧!
陶米想想了一下那副惨状,不由得悲从中来。
她陶米,人送外号千面画皮鬼,堂堂杀手榜前十,哪次不是光明正大融入目标身边,待暗杀成功后,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哪儿有像今天这样,混都没混进去,就先被认出来了的!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轻敌了。
任由谁看了那份“掌柜的有内力护体,刀枪不近其也”的回禀,都只会觉得是夸张说法吧!
谁不知道,当今天下武林,早有六十余年再未有过冠绝武林的第一高手,而内力护体,非当世第一高手无有之。
远的不说,就连她此次的暗杀目标,当今太子——的一双双胞胎兄弟,四皇子,五皇子。
据闻,四皇子三岁习文四岁学武,五皇子三岁习武四岁习文,最终一个脑子好一个武艺高,如今正在这大漠守边疆呢。
那五皇子,已堪称当世第一勇猛之人,一柄长枪耍得虎虎生风,许多江湖人士都败之麾下,更有朝廷搜罗一堆名师高手传业授教,说他能以一顶百都不为过,即便如此不也一样没有内力护体吗?
陶米偷偷瞄一眼桌上。
她那一击,力道不小,若是常人中了,只怕会被贯穿手掌,运气不好落下残疾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可谷雨手上,却只留下一条快要愈合的细长伤口。
当真有内力护体,还会被她所伤吗?
兴许,只是此人观察力极强罢了,这般人虽说她未见过,但不代表世间绝无。
若是后者,伤得了,那便杀得了。
一旦杀之……
附近无人,小二还在后厨,方才进屋见到的小孩儿似乎眼睛不太好使。
届时扮做她模样,再将尸体调换,便说她喝酒喝的发了疯,差人丢出去便是,待到那太子一来,还可见机行事!
或许当真是借酒壮胆,她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思绪万千也不过电闪雷鸣一瞬间,她目光一凝,酒壶重重摔在桌上!
谷雨下意识躲开飞溅的酒液与碎瓷片,下一瞬,一根银针便悄无声息逼近——
铛。
绣花针撞上剑刃,叮铛一声落了地。
萧一持剑挡在谷雨身前,厉声道:“萧二,封路!”
“是!”
陶米顿觉不妙。
怎么来的这么快?
她转头往门口跑,萧二却已经站在门口处了,她丝毫没将这人放在眼里——锦衣卫的小喽啰罢了!
“让开!否则叫你拿命替我开路!”
她大喝一声,萧二不退不避,长剑出鞘,寒芒不过几息,陶米便已被敲晕在地。
萧二:……
萧二一言难尽:“只有这种三脚猫功夫,怎么敢的?”
萧一回头看一眼谷雨,谷穗冲得是快,可看不见路,冲再快也没用,还是他提溜着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的小孩儿一块过来的。
这会儿谷穗正急得问谷雨有没有事,手势都快比出残影了。
谷雨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一眼陶米:“别弄死。”
萧一动作一顿,将剑收回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