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我晚上喝了一瓶，早上喝了一瓶，应该还有三瓶的……”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泄气低头：“结果冰箱里真的没有了……”

陆怀瑾没说话。

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事儿，晚上我们再去买点，这次肯定不会丢了。”

“喔……”

她无精打采应着，以往总是叽叽喳喳绕在他身边的人这会儿蔫蔫靠在轮椅上发呆，手里握着遥控器按来按去，陆怀瑾眼睁睁看着她把最喜欢的综艺切过去，没忍住开口：“今天不看那个吗？”

她摇摇头，柔软发丝扫过他手臂：“不看了，你又不喜欢……”

陆怀瑾哑然。

他心底涌出些异样的情绪。

他好脾气惯了，也不在意被占些便宜，身体上的不适到底也影响到了心理，虽然不太明显，但他其实已经对“活着”没什么实感很久了。

每周他都必须去一趟医院，就算没人陪，也得自己去，其实也只是为了去看看朋友，好让自己更有动力活着而已。

他已经很少有名为“生气”的心情了。

无论是做饭阿姨的偷奸耍滑，还是在医院被随意插队占时，他都没什么感觉，也没什么心情去麻烦自己一趟。

但……

他看着电视上他最喜欢的节目，突然拿起遥控器切了台。

常倦眨眨眼：“怎么了嘛？你不想看那个？”

他好脾气一笑：“嗯，今天不想看，就看这个吧。”

“好哦。”

常倦趴在他腿上，不一会儿就被逗得直乐，她笑起来轻巧，比她唱歌时更像在唱歌，银铃般从耳边划过。

陆怀瑾总算舒服了。

第二天常倦就发现家里的做饭阿姨换了人。

她好奇去找陆怀瑾问：“之前那个阿姨不做了吗？”

“嗯，她家里有事，不做了。”

陆怀瑾放下育儿书，招手把她叫过来：“刚好，我想去洗个澡。”

“现在？”

常倦看看窗外，这会儿还早，雾蒙蒙的太阳在冬日里很不显眼，搞得天色都阴沉了几分，但依然亮堂着。

“你不是喜欢睡觉前洗吗？五分钟就洗好了。”

“今天想泡会澡。”

他依然笑着，很快又皱着眉，侧头轻咳几下，常倦顾不上问了，过去替他抚抚背：“知道啦知道啦，我先去给你放水。”

“嗯，麻烦了。”

他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踏实。

这样下去也不错，活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

“常小云！你又乱唱！等会儿让你爸揍你！”

“略略略，我爸追不上我！”

常云做个鬼脸，刚刚十五岁的少女，正是古灵精怪又叛逆的年纪。

对她来说，她的人生中发生过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她六岁那年，她爸送她去上幼儿园，才突然发现她压根没上户口，一通鸡飞狗跳才跟她妈领了证给她送去学校。

第二件嘛，就是今天。

她一撩刚刚漂白过的黄发，穿着破洞牛仔裤，身上叮铃哐当挂满了五金件。

“我去上学啦！拜拜我亲爱的老母亲！”

她踩着自行车一蹬，欢快跑路。

常倦站在阳台上嘟嘟囔囔扯平面膜，怼怼陆怀瑾：“你看看你女儿，唱歌一点儿不随我。”

陆怀瑾笑着替她将碎发捋到耳后：“是是是，等回来了我教育她。”

常倦还想说几句，忽得听见已经快要忘记但声音。

【叮！第一阶段任务现已开启！请阻止反派要求女主离开许家。】

她有些惊讶。

【你还在呀？】

系统有气无力回她。

【是的宿主，很抱歉，虽然这十五年，我一直在向总系统进行反馈，但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得到相应的任务奖励下发。】

【没关系呀。】

常倦倒是不介意，十五年过去，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当一个人，只偶尔能从一些小习惯上看出些微端倪，她也不在乎那些奖励。

要通过付出劳动和努力才能拿到的报酬能是什么好奖励！

她坚信这一点。

系统抖抖身子，重振旗鼓。

【没关系宿主！没有奖励又怎么样，没有，我就替你抢！】

它兴致勃勃说。

【你这几年不是一直在研究怎么让陆怀瑾重新站起来嘛！我有办法！】

常倦动作一顿。

陆怀瑾的腿……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