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凛急头白脸地一顿吠:“wer!(水啊!我要喝水!渴死狗了!)”
梁缃刚放下狗粮袋子,不知道他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想了想又提起狗粮哐哐往碗里继续加:“还不够吃?OK,再来点。”
……
徐章凛呆住。
行,渴死他算了。
他放弃挣扎,颓颓地躺回硌脚丫的铁笼子里睡回笼觉了,任梁缃怎么喊他他都不动。
梁缃还打算今天训练他听指令,结果看他不仅这么一副不配合的样子,还一直用舌头舔鼻子哼气挑衅她,生着气去找外援了。
她把家里的保姆喊过来和她一起训狗。
保姆是个年过五十的老阿姨,生活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徐章凛这是渴坏了,她丢下一句“我去接碗水来”,很快就给徐章凛端来满满一大碗水。
徐章凛都要感动哭了,囫囵喝空半只碗。
梁缃在一边看着,尴尬地揪了揪耳边垂落的头发,喃喃:“原来它是渴了啊……”
徐章凛都不想搭理她。
搞得像狗就不用喝水一样。
于是徐章凛在梁家白天睡觉晚上工作的昼伏夜出生活开始了。
但同时也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没想明白。
——自从到了梁家,他就再也没在白天变回人过。最初他以为是老天有眼,怕他在外人面前身份露馅被当成妖怪打死了,可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梁缃工作日都要去学校,家里其他人并不怎么搭理他,除了两次进来给他送饭,多数时候都是把他链在玩具屋里让他自己玩。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变回人且不被他们发现啊,莫非……老天爷根本就不想让他逃出去?!
他推理着推理着,又自己排除了这猜想。
虽说他和蓝汀至今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随口的玩笑直接变成猫猫狗狗,但从他们已经经历的事情来看,老天爷似乎也没有那么绝情,善意的巧合还是有不少的:
期末考试的时候一整个白天他们都可以当人、蓝汀差点被虐杀的时候他也正好变成人从而有时间去救她……
反观蓝汀养伤的那段时间,倒是和他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
难道……
是因为他失去了两个蛋?
这不对吧。
徐章凛越想越烦,干脆又爬起来咬绳子。
他用前脚踩住绳子的一头,尽量把它绷到最紧,然后甩着脑袋借力,狠狠撕咬编成粗圆一股的狗绳。
可没过多久他突然感觉身体有些异样,似乎从腹部到心脏都泛起阵阵刺痛,最初只是像被飞虫啃咬,并不明显,后来却逐渐强烈,感觉有无数根钉子扎在了身上。
“怎么回事——咳咳!”
徐章凛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咳出的唾液里伴着飞溅的血珠,随着逐步失控的猛咳洒到越来越远的地上。
“我靠……谁给我下毒了?”
他忍着痛自言自语地问了句,然后立马去门后狂叫,试图把家里的人吸引过来。
“wer!werwer!”
“别叫了啊,再吵揍你。”保姆从门外经过,但只当他是闲得,重重拍了一下门,警告他安静,跟着就又走了。
“咳咳……老夫命尽于此咳咳咳……”
肯定是周楷责的问题,怪不得他一直没变回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整个人看上去就鬼气森森的,还那么殷勤地每天带着蓝汀去玩,给他们这也吃点那也吃点……
蓝汀……
糟了,蓝汀被他带走,岂不是更危险。
徐章凛一通想象把自己吓到了。
“开门开门开门!”
他闹出的动静终于被从学校回来的梁缃听到,过来给他打开了门。
“最近不是挺乖的嘛,你怎么又——啊!阿姨!阿姨你快过来看看!它吐血了!”梁缃尖叫一声,连忙跑出去找人。
保姆跑来看到一地的血迹,也被吓得惊慌失措,只能赶紧解开栓在墙上的绳子,对梁缃说:“小缃啊,你快牵好它,我马上去喊司机备车,它这得去医院呐!我哪知道它这是怎么了……”
“好、好……”梁缃接住狗绳。
徐章凛趁她们交接的间隙拔腿就往楼下冲,梁缃差点被他带翻,人没站稳撞在墙角,额头立马红了一片。
“小缃!”保姆也顾不上抓狗了,赶紧去看梁缃有没有事。
徐章凛听到她喊梁缃的声音才知道自己把人弄伤了,原地徘徊犹豫好久,还是重新上了楼,跑回梁缃旁边说:“wu~(对不起,但是我有急事。)”
保姆以为他是来捣乱的,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被梁缃及时拦住。
梁缃又听不懂他说话,于是揉着撞疼的额头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疯?”
徐章凛尝试用她能听懂的声音表达,学了两声不伦不类的猫叫,然后又在他刚刚吐出的血迹边焦急踱步。
“猫?小猫?”梁缃仿佛听懂了一点。
徐章凛僵硬地点了个头,继续踩着血迹示意她再看看。
梁缃试探着问:“小猫……和你一样?小珍珠和你一样生病了,吐血了?”
“wer!(对!我要去找她!)”
徐章凛迫切地在原地蹦跳,频频回头朝楼下看,脚步也显出蓄势待发的奔跑姿态。
梁缃终于看明白他的一系列肢体语言,重新牵上徐章凛,冲保姆说:“快去找司机来!我要出门一趟!”
说完,她赶紧带着徐章凛下楼,同时也和他说:“我可以带你去找小珍珠,但是你要先和我去医院看看你的病。”
徐章凛现在没法和她谈条件,只能先听她的,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蓝汀不要也像他一样。他宁愿今天只是误会了那个小白脸然后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