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从工作的机器和少女灵巧的手指往上移,逐渐露出整个环境的全景。
画面阴沉沉的,带着战争阴云笼罩下的压抑感。
狭小昏暗的木屋里,光线透过破旧的木窗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纤维和尘埃。
一个穿着白色亚麻长裙的少女正坐在织布机前推拉着木梭。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却充满期待,一双干裂的唇怎么也不肯停下,念念有词地自言自语着,一会儿笑起来,一会儿又意识到自己情绪的表露而刻意收敛。
“薇拉,今天的布料很好。”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托马什的声音带着一丝笨拙,他将一袋沉甸甸的线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看向织布机前的薇拉。
两人的眼神中闪过年轻男女之间青涩纯粹的爱慕。
薇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抚上布料,抬起头,眼中泛起少女特有的羞涩:“伊万也是这么说的,你明天可要早点来了。”
托马什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讶:“是啊,那我可要早些来了。”
薇拉抚上布料的手不自觉紧攥了一把,托马什才慌忙牵起她的手。
薇拉顿时又开心起来,目不错珠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托马什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身侧,抱起布匹:“差点忘了拿布,这么好的布料可不要勾坏了。”
“我明天一定早来。”
薇拉愣在原地,呆望着托马什抱着布料高兴地走远。
宋与珩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侧过头,去看身旁的岑安。
岑安紧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严肃。
宋与珩见她没有和自己互动的意思,很自觉地转过头继续看电影。
晚餐时分,狭窄的木桌旁,薇拉的父亲扬抿着烈酒,脸色阴沉:“收布的今天说了,赭国要打过来了,最近在招人充军,你整天对着那个穷小子眉来眼去有什么用?他能给你什么?他连个屁都不是!”
薇拉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掰开面包塞到自己嘴边,一言不发。
直到深夜。
全家都睡下了,薇拉悄悄爬起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走到了被锁起来的偏房前,下定了决心从熟睡的父亲身上摸走了钥匙。
从祖父去世以来,那扇房门就一直紧锁着,家里无数次计划把它拆掉,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方式。
至于为什么,谁也没有提过,薇拉只知道,这里是以前祖父做祈祷的地方。
薇拉插入钥匙,这把锁虽然生锈了,但却意外地顺滑,轻易就打开了那扇房门。
屋里只有一座空无一物的供台,没有神像,没有香火炉,甚至连一张画纸一炷香都没有。
薇拉跪在供台前,双手合十,眼眶通红,学着记忆中祖父的模样,用绝望而虔诚的声音祈求:“无所不能的神啊,请赐予我一个勇敢的爱人吧,让他有勇气带我离开这里,让他有能力守护我们的家。”
画面定格在薇拉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上。
房门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薇拉怕惊醒家人,朝门的方向跑去,想立刻出去回到房间里,可房门犹如被吸附住一般,任她使出多大的力气都不能打开。
怕被发现的恐惧和对于这忽如其来的惊吓叠加,薇拉面色惨白地顺着门跪坐下去。
一阵风吹过她的衣袖,她顺着看过去才发现,门明晃晃地敞开着一条缝隙。
“我一定是太累了。”薇拉安慰着自己,定了定心神,又蹑手蹑脚地把钥匙放回父亲的口袋里。
所有人都还在安详的睡梦中,父亲如雷般的鼾声印证着这一点,刚刚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薇拉累极了,刚走回床上,立即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清早,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敌军的炮火正在城中猛烈进攻,战争爆发了。
铺天盖地的征兵令撕毁了一切平静,而托马什也如约早早到了薇拉门前。
“薇拉,我爱你。”
薇拉神色复杂,说不清眼中是什么情绪,激动、恐惧、不可置信,托马什已经顾不上分析这些。
在她的沉默中,他接着补充到:“等我回来,我会成为最英勇的战士,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薇拉。”
“我不会让战争威胁到你,一分一毫都不可能!”
他穿上不知道哪个祖辈留下来的军装,毅然地踏上运兵车,站在车厢后座,大声向着送行的薇拉喊道:“薇拉!我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