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特别的是,她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双排扣西装风衣,腰身利落有型,里面配了一件暗红色的丝绸衬衫。
“安安,你这造型也太酷了吧......”许蓁蓁帮她整了整领口,“别人都像千金大小姐,你看着像要来谈收购公司的大佬。”
岑安笑笑:“苑盛可不是只会喝下午茶的大小姐。”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出来喊号:“下一位,岑安!”
岑安推门走进了试镜大厅。
宽敞的大厅前排坐着五六位导演。坐在正中间的正是圈内赫然有名的孙导,四十多岁,神情放松,在他身侧是制片人和编剧。
“诸位老师好,我是岑安,来试镜角色苑盛。”岑安微微躬身,落落大方。
孙导抬眼打量,岑安这身干练的妆造,确实让他眼前一亮。
“岑安,我看过你之前的电影,很有张力。”不同于之前两次试镜的压迫感,整个大厅气氛祥和,孙导开门见山,随手抽出一张试镜卡递过去,“但苑盛这个角色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这是你今天的试镜题目,你有三分钟准备。”
岑安接过来一看,题目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试镜片段:雨夜。商战惨败,一无所有。无台词,请自由发挥。】
这个剧组真挺浪费纸的,岑安心想,一句话也非要印在A4纸上,随后才意识到这段表演确实不易。
没有台词意味着没有剧情的铺垫,演员必须纯靠肢体与神态,向考官传递出此刻的情绪,还要在完全不知道人设的情况下保证不崩人设!
岑安看着试镜卡,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脑海里,画面飞速构建:大雨滂沱的深夜,曾经对一切志在必得的苑盛,在家族的背叛与对手的联合绞杀下失去了一切。她走在街头,雨水打湿了衣襟,她最后的尊严让她不去哀求任何人。
“老师,我准备好了。”
大厅中央只放着一条简单的木台,充当临时的檐下台阶。
“开始。”孙导按下计时器。
岑安没有立刻坐下。
她双脚似乎有些虚浮,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向台子,她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里都藏着满满的心事,可她的背却笔直地挺立着。
走到檐下,她缓缓蹲坐下来,侧面朝着面试官,双腿微微交叉,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风衣口袋。
她的手指在发抖。死死克制着却还是在轻微地发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烟盒和打火机。
她的动作娴熟,指尖颤抖着抽出一根烟叼在唇边,随后双手合拢,按动打火机。
似乎雨水打湿了火机,尝试了多次,才点燃。
岑安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极度烦躁与厌世的戾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白皙的颊边微微凹陷下去,随后,烟雾被她缓缓吐出。
在这一吐烟的瞬间,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她的喉咙剧烈地上下滚动,嘴角本能地想要向下抿,又硬生生地将那股想要哭泣的软弱压下去。
她颤抖着把那支烟递进嘴里,吸入,吐出,眼神中充满着怨怼和委屈,紧盯着斜前方,而后另一只手抚上头发,闭眼,左手颤抖又犹豫着把烟送进嘴里,吸烟,睁眼,抬头,吐出。
整个试镜大厅里死一般安静。
考官席上,孙导甚至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岑安。
他拍了这么多年的商战剧,见多了哭得梨花带雨的虚假悲伤,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份清冷又近乎神经质的破碎感。
“呼......”
岑安缓缓将指尖的“烟头”按熄在地面上,随后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她站起身,朝考官席深深鞠了一躬:
“孙导,诸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啪!啪!啪!”孙导率先站起身来,激动的掌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好!”
孙导双眼发亮,甚至顾不上旁边的制片人,径直走到岑安面前,“不用等通知了,岑安,苑盛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听着孙导掷地有声的话语,门外的许蓁蓁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听到没听到没,我要当安安一辈子事业粉啊啊啊!”
杨曼被她忽如其来的两拳锤得发晕:“这位大粉你还要不要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