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得出来。
随后,她不再辩解,只是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卡。”伍元出声打破了静止的空气。
岑安迅速收回情绪,抹掉眼泪,站起身向几位导演微微躬身:“谢谢导演。”
“行,今天就先这样吧。”
岑安也不拖泥带水,道谢后便利落地退出了摄影棚。
门刚关上,走廊里的冷气一吹,岑安脑海里的系统立刻弹了出来:
【吓死本系统了!宿主你刚才眼珠子红得跟要吃人一样!不过,那个伍导脸色冷冰冰的,肯定没戏了啊。】
【要不咱去隔壁剧组看看有没有能捡漏的角色,挽回一点是一点。】
岑安活动了一下手指,理都没理脑子里这个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的电子怂包。
摄影棚内,岑安刚走,执行导演就忍不住转头看向伍元,有些惊喜地开口:“伍导,这姑娘手势用的居然是江城的自然手语!刚才那几句的语法逻辑,全是本地听障群体惯用的视觉表达,非常地道!”
“对,”旁边的选角导演也连连点头,翻看着前面的资料说到:“前面几个演员打的手语跟做体操似的,单看手势完全看不出情绪。但这岑安不一样,她把自然手语的顿挫感全表现出来了,眼神张力也足,完全压得住场。”
执行导演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僭越,笑着补充:“而且我看她这简历,以前没接过这类正剧吧?刚才那种爆发力,和之前几个花旦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很有新鲜感。”
伍元摘下鸭舌帽,胡乱理了理前两天被烫毁了的卷毛,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满意,在岑安的名字上重重圈了一笔。
“后面那几个不用试了。”伍元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但是外面还有很多有实力又有流量的演员,直接取消怕是会与人交恶。”一旁的副导演见状提议到,“不如试完再做决定,也许还会有惊喜。”
“直接定合同吧。”伍元没有理会他的建议,“伊宁这个角色就是她了。”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里,杨曼正打电话,宋与珩的新戏也在江城拍摄,两人沟通着后面各项通告的事宜。
一旁的许蓁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端着一杯冰美式来回踱步。。
一看到岑安推门出来,许蓁蓁立刻扑了过去:“安安!怎么样怎么样?那个黑脸包公没难为你吧?”
杨曼也挂断了电话,雷厉风行地走过来,递给岑安一张湿巾,眼神带着询问与关切:“试镜顺利吗?看你这眼睛红的,入戏太深了?”
“还行,”岑安接过湿巾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化淡妆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大哭一场也不至于太狼狈,“伍导让我回来等通知。”
除了那个烦人的系统还在脑子里撺掇她去隔壁试镜木乃伊。
“安安?发什么呆呢?”杨曼见岑安站在原地眼神发飘,以为她是因为试镜结果心里没底,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放缓了语气,“没事,伍元的戏竞争本来就激烈,走吧,姐带你们吃大餐去,养精蓄锐。”
“吃大餐!”许蓁蓁眼睛一亮,“曼姐,能吃烤肉吗?我想吃那种五花肉在铁板上滋滋冒油的!”
杨曼白了她一眼,戳了戳许蓁蓁的脑门:“想得美。今天吃完烤肉明天你们的脸就得水肿爆痘,今天去吃轻食沙拉。”
许蓁蓁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痛苦地哀嚎:“啊?又是草啊……曼姐,我怀疑我上辈子承诺给你当牛做马,这辈子专门来你手下吃草的。”
岑安被这两个人逗乐了,她想了想,开口道:“曼姐,蓁蓁,大餐先记上,今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吃午饭吧。”
“去哪儿?”杨曼挑眉。
“无声烘焙店”岑安眨了眨眼,“那里的全麦三明治和减脂沙拉做得很好,既好吃,又不上火。”
许蓁蓁脑子里只检索到好吃两个字,立马举双手赞成:“我同意,只要味道好,吃啥我都行。”
半小时后,黑色的车子停在老街口。
日光透过叶缝洒在烘焙店木质的招牌上,泛着温暖的光泽,推开门,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空气里扑面而来的是烤面包的麦香与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
阿梅姐正在柜台后整理盘子,看到是岑安来了,立刻停下手头上的工作,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岑安没有说话,而是极其自然地抬起双手,用这几天刚学会的手语跟她打招呼:
阿梅姐,我回来了,带了我的朋友。
阿梅姐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快速打着手语回应:欢迎!试镜顺利吗?
岑安笑了笑,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安心的手势:很顺利。谢谢你这几天耐心教我。
站在一旁的杨曼和许蓁蓁都看呆了。
许蓁蓁张大了嘴巴,拉了拉杨曼的袖子,小声嘀咕:“曼姐,安安这手语打得也太顺了吧?我以为她说懂一点就只是一点。”
杨曼倒是并不惊奇:“大多数时候,女人说略知一二,就已经是非常了解了。”
杨曼看着岑安与阿梅姐无障碍交流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赏,要说真的,她也不知道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能理解宋与珩一个玩笑就把她签过来,但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至少不是错的。
“这才叫演员。”杨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那些只想靠不停立人设哗众取宠停留在舒适圈里的,拿什么跟她比。”
阿梅姐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很快就端上了刚出炉的全麦面包、蔬菜沙拉以及三杯香气四溢的手磨咖啡。
三人围坐在靠窗的木桌旁。
许蓁蓁咬了一大口面包,看了看面前的沙拉总觉得少点什么,又去柜台请阿梅姐给她加了鸡胸肉和多多的蜂蜜芥末酱,一口下去,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哇!安安,这个面包真的好有嚼劲,酱也好香,没有一点香精味。”
“因为阿梅姐是用老面自然发酵的,每天限量。”岑安微笑着给杨曼递过去一杯咖啡,“曼姐,试试这个低因咖啡,不影响你晚上睡眠。”
杨曼抿了一口,入口绵软,手指点了一下岑安的鼻尖:“算你有心。对了,要是伍元那边定下来了,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可能得全程封闭进组,剩下的课程,我再帮你重新安排。”
“谢谢曼姐。”岑安吃完收拾利落桌面,留两人坐着喝咖啡聊行程,自己则穿好围裙又去帮忙打下手。
伴随着风铃的轻响声,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