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郑瑛子把车停在了合峥庭的车库,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己有些疲惫的脸。
眼底带着细碎的血丝,唇色看着也不太好。
她掏出自己品牌的口红,给自己补了一点妆之后,才拉开了车门。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贺铮的消息:「姐姐,你到家了吗?晚饭已经做好了。」
郑瑛子随口回了一句语音:“我在门口。”
推开客厅门时,里面传来了小满奶呼呼的声音。
“炮炮哥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装反啦。”
“等我炒完菜帮你看哈。”
小满趴在茶几上在摆弄乐高,贺铮在厨房忙着炒菜,周姐也回来在帮着打下手。
郑瑛子站在玄关处,换拖鞋的动作都慢了些。
从前她和谢俊生婚姻期间,每回下班回来,谢俊生从来都不陪小满一起玩。
有一回小满鼓起了勇气上去喊了一声‘爸爸’,却遭到了谢俊生的冷眼,吓得小满从此再不敢乱喊,每回都躲在郑瑛子背后喊‘谢叔叔’。
如今她下班回来,看到了这么热闹的画面,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客厅那头小满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他放下乐高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妈咪,你回来啦,小满想你了。”
“妈咪也想你。”郑瑛子揉了揉小满的头,这才转身上了楼。
她走的时候,脚步有些急,连带着拖鞋都没穿稳,眼眶也有些发涩,可能是被风迷了眼,也可能是刚刚的画面太美好。
经过二楼走廊时,余光扫到了客房半开着的房门。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还是瞥了一眼。
房间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白茶花,床单铺得平整,枕头都摆成了五星级酒店的标准样子,衣柜半开着,里面挂了几件衬衫和T恤,都是清一色的简约款。
她走进房间,指尖碰了碰其中一件衬衫的衣角。
面料细腻,没有劣质化纤的质感,不是档口品,更不是地摊货。
郑瑛子眯了眯眼,拉开柜子下层的抽屉。几条叠得方正的底裤,都是黑色和灰色。
她正准备关门时,手肘碰到了抽屉旁边的东西,原来是个黑色皮质钱包。
郑瑛子打量了一会儿,还是把钱包拿了出来,里面没有现金,只有几张卡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宽大的校服,笑容干净,眼睛里都带着光,背景是南城一中的教学楼。
十七岁的谢铮,已经是学校最亮眼的存在。
郑瑛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翻过照片时,背面用中性笔写了一行字。
「高二三班,校庆,家长参加」
字迹工整,却又自带潇洒飘逸感,是谢铮的笔迹。
那年校庆,谢铮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背后都带着一缕光晕,那道光在她心里记了很久。
“姐姐,开饭了。”
楼下传来了贺铮的声音。
郑瑛子回过神来,把照片塞回钱包,又把东西归回原位,才关上了衣柜门下楼。
-
楼下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餐。
贺铮给她盛了一碗虾蟹粥,粥里的蟹壳和虾壳都已经去掉,但海鲜的香味与稻米香混合,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郑瑛子刚坐下喝了一口。
旁边的小满吃得开心,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还乱发言表达喜悦:“妈咪,炮炮哥哥做饭这么好吃,他要一辈子跟我们在一起。”
“咳咳……”郑瑛子一听,呛得一连咳了好几声。
贺铮眼疾手快的轻拍着她,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声音又温了不少:“姐姐,小心些。”
等到郑瑛子缓了过来后,才瞪了小满一眼:“小家伙,别乱说,你炮炮哥哥将来要谈女朋友的。”
“姐姐,我单身,没有拍拖的想法。”
贺铮表态的样子,把一旁的周姐都看笑了,好久都没见到她家老板有这样的心情了。
一顿饭,吃得四个人都很开心。
好像从她结婚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快乐的时候。有家人,有孩子,还有……
-
晚饭后,郑瑛子先回房间洗澡。
她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发丝滑落,脑子里反复跳出的画面是,那张照片和眼前做饭的人。
十七岁的谢铮,和现在的贺铮,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总感觉隔了一个世纪一样。
她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随手扯了条毛巾擦头发,然后走到衣帽间找睡衣。
左边那一排挂裙子的区域里,一条藏蓝色丝绸面料的裙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条裙子是今年刚出的高定款,连国内的明星都还没有首穿,怎么会在她的衣柜?
郑瑛子伸手摸了摸裙子的质地,触感冰凉顺滑,款式低调简约,细看却能发现后背上贴着手工碎钻。
她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半天,最后换了件睡衣出了衣帽间。
刚走出门,下面响起了声音:“姐姐,头发不吹干会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