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把车速直接提到路段上限,手机屏转到她的眼前,柔了音色安抚着。
“我朋友追踪到了谢俊生的车牌,十分钟前进了南城亲子乐园地下车库,他没走远。”
郑瑛子一脸狐疑:“……”
这么厉害的朋友?
可她无暇顾及其他,抬手抹了一把干涩的眼眶,把定位直接转到了辖区派出所,又转给了罗青黛:“开快点。”
“姐姐,看着我。”
贺铮在红灯前停稳,转过脸盯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孔:“小满那么聪明,他会拖延时间,而且警方的人已经过去了,这时候你不能慌。”
郑瑛子撞上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喉咙又干又涩,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带着浓厚的鼻音。
“当年你也保证过,结果一走就是七年。”
贺铮的眼底闪过几丝恨意,转瞬消失化作了那抹温情:“当年怪我,今天不会了。”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汇入主路,导航上的终点已经不到两条街。
“我会陪你把小满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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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时捷到南城亲子乐园南门时,车还没停稳,郑瑛子就推门冲了下去。
休息区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游客,几个保安守在茶咖吧外,民警正拿着记录本核对情况。
穿着恐龙防走失背心的小满一眼就看见了妈妈,哇的一声挣脱开民警,迈着小短腿飞扑过来。
“妈妈!”
郑瑛子蹲下去,一把接住了孩子,把那热气腾腾的小身板死死搂在怀里。
撞击力让她后背狠狠撞上护栏,她却都没哼一声,张口就是对孩子的担忧。
“小满,告诉妈妈,有没有哪里疼?没有吃陌生的东西吧?”郑瑛子颤着手翻小满的领口和袖子。
“没有,谢叔叔买的零食我都没吃。我想给妈妈打电话,他不让;电话手表,也没电了……”小满伸出小手擦了擦妈妈脸颊上的汗珠子。
“妈妈,你今天怎么没化妆呀?”
“嫌妈妈丑了?”
“才没有。”小满抱着她的脖子,然后在她脸颊啄了一口:“妈妈是天底下最美的。”
郑瑛子松了一口气,把小满带到贺铮面前,吩咐着:“带小满上车,锁好车门,天塌下来都不准开。”
“妈妈,你要去打怪兽吗?”小满扯着她的衣角。
贺铮弯下腰,视线却胶在小满的脸上。
早上他光顾着开车,周姐带着小满坐后排,他以为是谢俊生的儿子,也没仔细留意。
可眼下仔细打量,小满和谢俊生长得完全不像,五官怎么看都跟郑瑛子最像。
如果说,还有一些不同的……就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
他收起思虑,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顺势替他拉好书包的拉链:“小满听话,车上有草莓蛋糕,咱们上车吧。”
小满这才松开手,被贺铮牵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转过来,软乎乎的叮嘱着:“妈妈,你要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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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贺铮带着小满上了车,郑瑛子走到靠窗的卡座前,眼底那点温度已经彻底湮灭。
谢俊生正在同民警解释接听纠纷,见她过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英子,孩子也找到了,我们现在能坐下好……”
“啪!”
一记清脆至极的巴掌声在大厅里炸响。
谢俊生脸上的金丝框眼镜都直接被抽飞出去,砸在大理石桌角上,镜片裂成了碎片。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低呼,齐刷刷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右脸颊浮起五道狰狞的指印,唇角也渗出血丝。
“郑瑛子,你发什么疯!”
“这一巴掌,打你敢动我儿子。”郑瑛子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随后将手机里的录音亮给了民警。
“我在和他打离婚官司,他却带走我儿子,还要求我公开澄清还要承认公司归属。这是完整的录音和监控,请警方严查。”
谢俊生捂着火辣辣的脸站起身,神情更加阴鸷:“结婚三年,没有我顶着爹的名头,他早就被人戳穿了脊梁骨,骂成野种了。”
“他不需要,我更不稀罕。”
郑瑛子从裙子兜里摸出那张沾满咖啡渍的门禁卡,狠狠砸在他脸上:“你的公寓卡还给你,你那一堆东西,都已经寄到你的新公司了,梁舒窈收了。”
“从今天开始,你要敢再靠近小满,我会让警察跟你谈。”
谢俊生捏着那张门禁卡,恶狠狠地盯着她那张素颜都明艳到冷酷的脸:“你这么迫不及待把我踹开,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他伸出手戳向郑瑛子的肩膀:“那个天天开你保时捷的小白脸,是你养的情人吧。你宁愿贴钱养野男人,也不愿意跟我……”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从侧面探出。
贺铮一把攥住谢俊生的食指,力道从内到外的传来,疼得他当即弯了腰。
“嘴巴放干净点,不要动手动脚。”
谢俊生忍着疼,仰着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当年的少年轮廓与眼前硬挺逼人的男人彻底重叠。
谢俊生瞳孔颤动,张嘴叫出了那个多年不曾提起的名字。
“谢铮?”
贺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冷得让人畏惧。
谢俊生整个人瘫坐在卡座沙发上:“小铮……你竟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