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俊生搂着梁舒窈走出来,亲昵地替她拢好凌乱的裙摆。
“你回去怎么交代呀?”梁舒窈问。
“她爱怎么想怎么想。”谢俊生把手收回来,语气满是不屑,“反正她以前也不干净。”
梁舒窈笑着接话:“你别提那个了。七年前的事,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郑瑛子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相识十九年,结婚三年。
她把谢俊生从一无所有推到谢总,他却用她最不愿碰的那段往事,给自己的背叛找了理由。
她扶着墙走了两步,膝盖忽然失了力,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她没有哭,只把手机握得很紧,屏幕被掌心压出一片雾气。
这时,顶层套房的门被打开,而后传来脚步声。
贺铮刚走出半步。
郑瑛子已经撑着墙摇晃着站了起来,声音冷静得没有波澜:“先生,不好意思,打扰到了你。请不要过来,我马上离开。”
她冲进电梯,对着镜面补口红。盖子扣了几次都没扣上,最后烦躁地塞进包里。
贺铮隔着另一部电梯跟着下楼,看见她坐进车里,车灯亮了又灭。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给儿子打电话时声音还带着笑。
电话挂断,她把额头重重地抵在方向盘上,肩膀僵直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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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见了?”
保时捷后座,郑瑛子终于开了口,声音却结了冰。
贺铮坐在驾驶位,没有回头:“看见了。”
“看见我抓奸,也看见我的狼狈。”
“你不狼狈。”
贺铮握着方向盘,指腹在皮革边缘来回摩挲:“你在安排直播,给孩子打电话,等所有事情做完,才允许自己停下来。你只是……把口红盖子扣错了而已。”
郑瑛子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模糊成一片。
这句话,比直接的安慰更让她难堪。
“你观察得挺仔细。”
“姐姐,我想求你收留我,让我给你打工。”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郑瑛子把钥匙扔回中控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开车,迟到的话,你就没有试用期了。”
贺铮接住钥匙,那双黯淡了许久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车库顶灯的光:“那我能申请生活助理吗?会做饭,会剪片,也能看后台数据。”
“你图什么?”
“图工资。”他看了眼后视镜,声音里带上一点赖皮的笑意,“还图你缺人的时候,能先想到我。”
“谢铮,你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下车。”
“这是你的车。”
“所以你才这么有恃无恐?”
贺铮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恭敬:“收到,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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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司时,距离开播还有二十分钟。
唐曼乔抱着平板迎上来,谢俊生的新视频已经冲进热门,标题仍在暗示郑瑛子过河拆桥。
郑瑛子推门进化妆间,头也没回:“想打舆论战,真那么容易吗?”
贺铮把温豆浆和三明治放到镜台,恰好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开播前先垫一垫,薄荷糖不能撑到你下播。”
唐曼乔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郑瑛子:“这位是?”
“不认识。”
“长期饭票候选人。”
几乎是同时,两个答案从郑瑛子和贺铮的嘴里蹦了出来。
郑瑛子抓起一个粉扑就朝贺铮砸了过去,他笑着侧身躲开,顺势把三明治递到她手里。
“先吃两口,吃完再算账。”
她没好气地咬了一大口,翻开沈知禾给的法务材料:“今晚直播,只讲已核实的公司归属和采购异常,酒店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进直播间。”
“明白。”唐曼乔把平板转过来,“直播数据和证据顺序已经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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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直播间的灯光亮起。
郑瑛子坐到镜头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桌上原定的三样主推产品移出了画面。
“晚上好,我的宝宝们,今天不清仓,也没有限时价格。”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带着锋芒:
“后台很多人在问,有人说我做大以后就踢走了丈夫,那今晚,我们就来讲讲这份事业,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镜头前,她把一份份文件摊开,从最初的档口租赁合同,到ZZYoung的公司章程,再到谢俊生每一笔的奖金流水。
她都没有靠主观评价,只让镜头来判断。
直播结束,店铺搜索翻了四倍,口红售罄,郑瑛子却没有加单。
贺铮端着热粥进来,唐曼乔把一份后台数据推到郑瑛子面前:“刚才有一批新账号,只追问采购流程和权限归属,话题带回来就退出了,来源查不到。”
郑瑛子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贺铮:“你做的?”
“我只让真正的问题,别被骂声盖住。”
“谁允许你替我安排?”
“没人。”
贺铮把手机放到她面前,后台页面和账号清单全部打开,没有分毫隐瞒,“所以我认错,也把我会做的事说清楚。以后你要不要用,自己决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下面第一句是两个字的称呼。
铮哥。
郑瑛子的余光瞥到那条一闪而过的消息,又抬头看他:“谢铮,你竟然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