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瑾英勉强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碗,低头吃粥。
“我还想求你一件事。”孙瑾英又说。
“好,我答应,你讲。”
“你陪我去一趟宋家,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常春晖听完便起身,摸了摸口袋。
“对了,我哥哥让我送你一样东西。”
“你哥哥?”
常春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他说这世道不太平,这东西在你手里,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孙瑾英接过,仔细瞧着,没有问为什么。
天黑之后,孙瑾英又一次坐在常春晖自行车的后座,天气逐渐变热,暖风吹拂,满眼尽是离别的愁绪,即将离开时,她忽然对久云河有了一丝归属感。
久云河面平静,她闻着熟悉的潮湿,到达宋宅。
“这里能爬上去。”
常春晖扶了扶眼镜,抬头望向二楼,
“我们一起上去吗?”
“不,你不用上去。”孙瑾英确认周围没有人,才继续小声说: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会知道这个暗楼梯?”
常春晖点点头。
“你可曾有过怀疑,我为何会知道王景沛写了张纸条给宋卿勋,能杀你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常春晖再次点点头。
“窗户后面的楼梯可以直接到地下室,楼梯的拐角有一个座钟,座钟身后藏着一本日记本。那个日记本是我无意之中藏在那里的,可突然有一天有了别人的字迹。”
“可是宋家人?”
孙瑾英摇摇头:“可能是我们熟悉的人,我想过是你,也想过是我,也想过是宋谈华兰舒,甚至想过是宋乐衍。”
常春晖瞪大双眼,孙瑾英继续说:
“都不是。不是我熟悉的字迹,我想,字迹哪怕到了80岁,也应该会有原来的痕迹吧。”
“80岁?”常春晖压低声音,却难掩惊讶。
“那个人来自2000年,她告诉我那张纸条的内容,告诉我要把卖身契毁掉,画了这栋宅子的图。”
“2000年?你是不是被骗了?”
常春晖看着孙瑾英一脸严肃,接着说:“我相信你。”
“我当初也以为有人在戏弄我,总之你相信我。”
“我信你。”
孙瑾英四下看了看,跟常春晖说:
“你在这里等我。”
“好,我都听你的。”
孙瑾英熟练地向上爬。
一楼没有开灯,地下室的走廊一片漆黑。
孙瑾英扶着墙走到楼梯拐角,抽出日记本,躲进堆放杂物的角落。
打火机的火苗摇曳,她趁着亮光匆匆写下一行字。
写完之后,她将前面有字迹的纸张一页一页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才将日记本重新放了回去。
打开那扇柜门之前,她迟疑了,站在原地许久。
她必须要离开,即便常夏清不逼迫,她也会离开。经历这些事之后,她明白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个不必担惊受怕的环境,她要读书,要读大学,要等到光明的那一天。常春晖也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他也要读书,要有自己的未来。
孙瑾英熟练地到达地面,转身看到常春晖举起双手护着她,竟愣在原地。
她站稳后,常春晖长舒一口气,双手垂下。
孙瑾英扑进他的怀里,什么都不敢想,害怕情绪失控,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心跳,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
常春晖在几分钟后感受到胸口湿润,松手想看她的脸,孙瑾英却依旧紧紧贴着她的胸膛,不肯抬头。
回到华兰舒家时,华兰舒和宋谈在门口焦急地踱来踱去,孙瑾英害怕又有坏事发生,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后在原地站着。
华兰舒却忽然喜上眉梢,朝她跑来:“王景沛死了。”
“为何偏偏是今日?”孙瑾英愣神几秒后,缓缓说道。
荷敏恰好出来,走到华兰舒面前说:“电话,有人找你。”
华兰舒急匆匆回去,拿起听筒:“我杀了王景沛。”
是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