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乐衍对孙瑾英究竟有没有死十分矛盾,若真死了,她会感到惋惜,母亲因此背上一条人命,但若没有死,能从这个家里安然无恙地出去,那父亲母亲乃至整个宋家,日后怕是不好过。
团圆饭陆续上桌,宋卿勋落座,连宋乐衍这个被赶出家的女儿都被叫回来和父母团圆,孙瑾英如果还活着,只有这个时候,一定在家。
宋乐衍突然说自己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让宋卿勋的司机送她。
离孙瑾英家还有一小段距离,宋乐衍怕打草惊蛇,提前下了车。
桌子上的碗筷刚刚摆放整齐,听到敲门声的一瞬,孙瑾英立马跑进父母的房间,爬到床底。
吕香竹收起喜悦的表情,开门看到宋家二小姐,什么都没说,手依旧放在门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请她进来的意思。
宋乐衍用力推开门,快步走进房间。
看到桌子上的三副碗筷,宋乐衍窃喜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但转念一想,却再也笑不出来,若孙瑾英果真还活着,那说明白管家已经被她收买,而白管家是从王家就在的老人,她如何做到的?
宋乐衍直接问孙成英:“两人吃饭,怎会有三双碗筷?”
孙成英往嘴里扒啦几口饭,头都没抬:“我不告诉你。”
吕香竹也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吃饭,见宋乐衍还没走,问道:“二小姐,莫不是来看我们母子二人笑话的?”
“母子二人?怕不只有二人吧。”宋乐衍朝楼梯看了看,她去过孙瑾英的房间,再去一次也不难,又怕孙瑾英藏在一楼,她被调虎离山。
“为何不等我你们倒先吃上了?”正在思考的宋乐衍被身后传来的这句话吓到,转头竟看到了常春晖,手里拎着几包点心。
“你怎会在这里?”趁宋乐衍还在发呆,常春晖将点心放在桌子上后直接问。
“我来看看。”她声音很虚。
“空手来的啊?宋家如此不讲礼数吗?”常春晖已经落座。
“你呢?你怎会来?”宋乐衍问。
“你莫不是将绑架我那日发生的事忘了?我与孙瑾英情投意合,过年探望她的母亲吃顿饭不值得大惊小怪。”
“哪里有大年三十探望的道理?”宋乐衍依旧不愿相信。
“你父亲有意让你嫁给我,我父亲偏偏在今日提起这件事,我不愿意便同他吵了一架,无处可去,傍晚时分来到这里,觉得空手不妥,又回去拿了一些点心。”
宋乐衍识趣地离开,走到门口,转头恶狠狠地说:“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不是任人摆弄的物件。”
大门打开,车停在正门口,她打开车门,瞪了眼司机:“为何开进来了?”
“二小姐,天寒地冻,大过年的你生病了我可担待不起,便自作主张开了过来。”
宋乐衍没应他,满脑子是常春晖那句话。
吕香竹开门确认宋乐衍已离开,重新将门关好。
她上下打量常春晖一番,欲言又止,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不敢轻易告知。
孙成英这才开口:“你不是那日的肖记者吗?”
常春晖起身:“伯母,我是孙瑾英的朋友,我叫常春晖,今日多有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不过,你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来呢?”吕香竹问。
“日后定会详细告知,我先告辞了。”
常春晖离开后,吕香竹回到房间,告诉孙瑾英客人已走。
孙瑾英从床底往外爬时,手臂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她手里握了一张纸,眉头紧锁。
“母亲,你可曾见过这个?”
孙瑾英将那张纸摊开,是一张照相馆的取相单,被撕掉一半,只剩名字——同胜照相馆,里面包着一颗扣子。
吕香竹接过那颗扣子,举起来在灯下看了看:“是你父亲离开时那件衣服的扣子,西式的衣服,那是他第一次穿,我不会记错,他回来之后我仔细瞧过,我敢肯定,扣子应是他故意扯下来的。”
“对了,刚才来的是谁?”孙瑾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宋家二小姐,后来又来了一个叫常春晖的,进来就坐在你的位置上,先吃饭吧,好在我们三人还能团圆,吃完饭你早些回去。”
孙瑾英把扣子和那张票据收好,坐在常春晖刚坐过的位置。
离开家时,吕香竹先打开门左右瞧了瞧,孙瑾英说:“母亲,我年后要去学做衣服。”
“也好,也好。”
看到吕香竹低着头啜泣,孙瑾英鼻子发酸,狠下心离开了。
刚拐出小巷,她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在踱步,下意识躲了回去,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扶了下眼镜,她才又走出去。
“你为何会来?又为何没走?”孙瑾英问完,常春晖从怀里拿出一条围巾,围在孙瑾英的脖子上,傻傻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