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瑾英满脑子都是常春晖的事,跟他说:“常春晖有危险,我们去找他,姑姑的事我会解释,伤口不碍事。”
“他此时应在正德仓库。”
“什么?”
孙瑾英朝马路跑了几步,才回头问宋谈,正德仓库在哪里。
没等宋谈回答,她又补充一句:“我先去拦车。”
“冷静一下,他万一遭遇不测,我们能力有限,应当先通知他的父亲。”宋谈拉着孙瑾英的胳膊,“只是,”
宋谈踱来踱去。
“只是什么?”
“我并不知道常家的电话号码,只能先去他家。”
“我知道。”孙瑾英说着在口袋里摸了摸,笔掉在地下室了。
情急之下,她用手指沾了自己的血,在日记本上写下常家的电话号码,撕下来交给宋谈。
宋谈跑回宋家打电话,孙瑾英大喊:“等等。”
“你告诉宋卿勋,常春晖被王景沛关在仓库,让他的司机带你去,若救出来是他的功劳。”
今晚若是不去宋家,看不到那句话,会发生什么?又为何不在最开始就写下来呢?一定有别的缘由,此时再想无济于事。
宋卿勋的汽车开了出来,在孙瑾英身旁停下。
宋谈打开车门,孙瑾英飞快上车关门,宋谈拿了干净的布帮她重新包好伤口。
“他不会有事的。”宋谈察觉到孙瑾英的胳膊在微微发抖,“王景沛身边总会有能认出他的人,即便是出了岔子,也不会有危险的。放心吧。”
孙瑾英认为宋谈的话有道理,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宋谈身体前倾,在严学忠耳边说:“严哥,今日车里只有我一人,希望你能帮忙,不要给自己添麻烦。”
“我不会多嘴的。”
车停在仓库门口,宋谈和司机严学忠用力敲着仓库的大门,无人开门,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孙瑾英下车,让严学忠车灯朝着大门,自己趴在门上透过门缝朝里看,空空如也。
宋谈安慰她:“或许已经被他家人接回去了呢?”
正犹豫之时,远处车灯亮起。
常春晖从车里下来,跑到孙瑾英跟前,一眼看到她手上全是血。
宋谈看到常春晖,什么都没说,拉着孙瑾英上了车,让严学忠先去医院。
常春晖在后面跟着。
处理完伤口,孙瑾英问:“发生什么了?”
“我进去之后仓库被搬空了,王景沛在里面等我,我买通的那个许大哥告诉王景沛我的身份,他说他见我是警告我,便让我走了。我回到家里,管家告诉我宋谈来过电话的事,我想你们会在这里,便让我哥哥司机送我去仓库。你胳膊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无碍的。”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常春晖拿出一小块深色的东西,宋谈凑近闻了闻:“这是什么东西?味道如此奇怪。”
一旁的孙瑾英走到常春晖跟前,拉着他走远:“我有话对你讲。”
“不要再继续调查正德商行的事了,我不想你有危险,今日他能饶你,下回呢?”
路过一辆汽车,孙瑾英立马转头怕被发现,常春晖将她挡住,小声说:
“我会小心的,先送你回去吧,你还是搭宋卿勋的车,停在宋家,我们走回去。”
孙瑾英无奈地点了点头。
回到孙瑾英的住处,常春晖本想叮嘱几句,宋谈手放在常春晖的胳膊上:“这里不适合谈事,今日你先回去吧,明日我们再商量,我有要紧的事要问她。”
宋谈看着孙瑾英,常春晖也看着孙瑾英,她什么都没说,常春晖便默默离开了。
“这是谁写的?”宋谈指了指孙瑾英手里的日记本。
孙瑾英答:“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可是知道了什么?”
“白管家听到地下室有动静,小梅下去查看,只说是有老鼠,她让我来这里等你,万一有危险可以救你,这里竟有楼梯?你是如何知道的?”
“也是画在日记本里的。”
“我母亲的事为何不同我讲?”
“我不知如何同你讲,这并不是好消息。”
那上面写着:孙梅被带到白家村,宋卿勋让下人趁她夫妻睡着,放火烧了那间房子,领头的人叫丁二。
宋谈摇头:“我不信,她肯定还活着,还有别的吗?”
孙瑾英将日记本递给宋谈,他往后翻了翻:“陈行杰?为何会提到陈行杰?回忆录?”
他继续往下看:“这又是什么?宋卿勋遗落了一张纸,内容是,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不信下次他还有办法。”
宋谈合上日记本,递给孙瑾英。
“你可知道你从宋家逃出来,白管家送你去的地方便是白家村?”
“不知。”
宋谈沉思片刻:“此事我会查清楚的,你无需担心。今日我到你那里,听到有与男人争吵的声音,可是常春晖?”
“是他。”
“他可知你我的关系?”
“不知。”
“今日我与华兰舒通了电话,宋卿勋那日借着探病跟华老先生说华兰舒不善经营,不应将纱厂交给她,加上她堂哥的阻挠,她的处境不乐观。我深知你的善良,想斩断与常春晖的情分,让他不必与他父亲作对,你可曾想过,若他果真和宋乐衍结了婚,宋卿勋多了倚仗,我们的处境会如何?你难道想东躲西藏一辈子吗?”
孙瑾英不语,低头。
宋谈继续说:“经过这许多的事,你应早已明白,人与人是不同的,他对于你我来说,便是宋宅那个藏着的楼梯,你知我知,能堪大用。你不需要做什么,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我没有与他争吵,也没有想斩断情义,如今我需要顾虑的首先是自己,其次才是同他的关系。”
孙瑾英望向宋宅的方向,从宋家的洋楼到常春晖口中鱼龙混杂之处,只隔着一座桥。
站在窗前目送宋谈离开后,她还是打开了常春晖送来的那个盒子,里面并不是衣服,而是几本书,她从前提起过却始终没有机会读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