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剔透的冰块在黑咖色液体滚动,渗出的水滴黏在塑料咖啡杯上。
白无恙无聊的摆弄着手边的地球仪,在附近的刘主任,屁股都不敢稳稳坐下,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心里默默想催这两个祖宗离开,他一把老骨头,实在是不想留在这里陪他们,可话到嘴边,又烫的出奇,硬生生憋了回去。
“刘主任。”
“沈同学,怎么了?”
刘主任屁股弹了下,如同滑溜的黄鳝,在他身边谄媚地扭动腰肢。
“班级的名单和资料都在这里了?”
“对、对的呀。”
他翻了翻,又再次对了下人数,分明是少了个人,轻掀眼皮,正好看到刘主任笑得满脸褶子。
“刘主任,兴许是我看错了,不妨您看看,正好确认下,要是被上头查到,你搞丢了一位学生资料怕是……”
刘主任笑着接过,越看笑容越僵,他说的没错,确实少人了,可不可能啊?他正反来回又看了一遍。
这才,抬眼看了眼沈青晚,手指紧捏着纸,藏在了身后,打着哈哈说:
“沈同学,你看错了,没少名字,这么晚了,我也该休息了,要不你们明天再来?”
边说边把他们往门口引,“嘭”的一声给门重重关上了。
万籁俱寂的夜晚,除了风吹过香樟树,发出“簌簌”的声响,便再无动静。
运动鞋刚一踩到枯叶上,就被扑腾着翅膀的鸟扇过脑袋。
白无恙弯腰抱住脑袋,扫了眼四周,学校到了晚上,诡异的气氛不自觉的在两人身旁打转。
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默默绕到沈青晚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拽着面前人的校服外套。
白夕眠眼不看心不怕的,把脑袋埋进沈青晚怀里,只留下那两对竖起来的耳朵,探听着附近的声音。
所谓的后门,就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用老旧的锁住,旁两道墙被爬山虎侵占,密密麻麻的盖住原先的白漆痕迹。
“沈哥,我扶你——”
白无恙已经双脚并用的攀爬上了墙头,他伸出手要拉沈青晚一把。
黑发被风吹动,单边翘嘴看过去,后挑眉低头,浑身的骄傲劲藏都藏不在。
“咔嚓。”
门的锁芯被撬开,沈青晚一下子推开,站在外面看着他。
“不用了,我可以撬开。”
他手里拿着掰开的回形针,离开前,从刘主任桌上拿走的。
“哈哈,没事我就当锻炼身体。”
白无恙看着沈青晚那张在夜色下的脸,散发着矜贵的气质,轻掀眼皮看着他,不远处的地上还掉落着锁。
要不是他手上还拿着回形针,他都怀疑这门是自己开的了,后在心里默默感慨。
不亏是沈哥。
白无恙收回了手,看准位置,一下子跳了下来,稳稳着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眼前出现了所废弃的校舍,乌鸦站在枝头上,用那双红宝石眼球打量他们,那单边翅膀挥舞,指引着他们前行。
“沈、沈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白夕眠刚想偷瞄一眼,就害怕的把脑袋塞在沈青晚怀里更深处,恨不得把人衣服掀开,蒙住脑袋。
“没事。”
他用手心轻拍了拍白无恙的肩头,看了眼时间,还差几秒。
“上课时间到——”
门应声而开,呼啸的风灌在他们身上,沈青晚神情自若,他的衣角被人死死抓住。
“真、真没事?”
白无恙看着漆黑一片的里头,感觉有人正躲着偷窥他们,等他脚迈进去,就把他抓住。
“嗯。”
脸上没有惧色的沈青晚,怀里那只玩偶熊却止不住的发抖,他伸手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走了进去,门“吱呀”一声合上了,站在外头的乌鸦发出狡诈的笑声,后化成一张符箓飘到了地上。
旧校舍的地板,走动起来都会发出声响,他一步一拖的带着白无恙前进。
静谧的黑夜,地上的声音无限在他耳边放大,看不清的恐惧久久萦绕在白家姐弟心头。
胳膊被双手抓住,白夕眠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被抽离了沈青晚怀里。
“上课铃都响了,我们得快些赶回去了,林老师的课迟到了就得罚站了。”
她被强行带走跑起来,那双手推开了班级的门,眼前瞬间坐满了学生。
窗户外,阳光正好洒在靠窗的桌椅上,叠高的课本上,洒下了细碎的光。
她被拉着坐了下来,脑子里的十万个为什么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突然,下课铃就响了,她忙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眼前被挡住,她困惑的看过去。
“白夕眠,有人找你。”